了，潘宝这样的“意外”都不是什么稀奇，这里还会有霸的犯人整死弱的犯人、仇人牢里来死夙敌之类。老胡不是什么弱的犯人，他的仇人就海了去了，狱卒想查也没得查——索就不了。

就说大狱对犯人的这个待遇——不见日光、一天两菜杂菜豆粥、夏秋冬一条被、七八糟的疾疫——时不时死个把人简直太正常了，不死才是不正常呢。

只是这一回有一不一样，几个狱卒和牢商议了一，都觉得：“连着死了两个都是筷死的，不太对。要怎么明白了才好。”

“我是牢又不是青天！人家多少俸禄？我才拿几个钱？”

“害！你们都不愿意说，我就说来好了，不就是怕少尹追究么？”

狱卒这个差使才有几个饷？吃不饱、饿不死罢了。能跟犯人勒索好，补贴补贴家用就是极限了，克扣犯人的粮、用犯人赚钱的大都是上拿的。他们也就是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罢了。把一切得明明白白本就不是他们的职责。

然而不幸来了个少尹，这货不知是读书读傻了还是别有所图，竟然真的起这些事来了。如果没有少尹多事，他们连牢房里的秆秸都不想！光席就光席，芦席坏了就坏了！贼，还要供着不成？死就死了！那是报应！辈投个好胎，坐牢也能混个单间，还能叫酒女来。

连着死两个人，少尹那里恐怕是要有个说法的，至少有个引。一个潘宝，死了有理由还有痕迹，再来一个老胡，就怕少尹多问呐！到时候问咱们一个玩忽职守，打上二十板，找谁说理去？

牢将几个狱卒叫到了总栅外面，低声问：“不是叫你们不再发筷给他们的么？怎么又事儿了？！”

狱卒们心里叫了八百声晦气，也只能说：“从今天早上开始就不再给这些贼发筷了！”他们不怕犯人死，死就死了，有什么好担心的？就怕上找茬儿。牢这个茬儿找得角度新颖，让他们十分不满——还有这样挑剔的？

有人大着胆说了一句：“他就是孝贤孙伺候着，也没有千年万岁红绿的！死就死了！”

被牢啐了一：“呸！我你是什么妖鬼怪、红绿，是死是死！我只要能在少尹那里过关！去！给我找个说法儿过来！”潘宝的死，意外的证据十足。老胡这儿得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狱卒们只得自认倒霉，将这间囚室的人吓上一吓，审上一审。

狱卒用严厉的目光扫着这间囚牢里的犯人：“说！怎么回事？”

斯文男就是这间囚室的，忙说：“都是意外，意外！这牢里怎么能不死人呢？这地方气重，兴许就是冤鬼索命报仇来了。”

“是吗？你们见到鬼了吗？”狱卒严厉地问！

祝缨在狱卒的目光扫到自己上的时候，飞快地瞟了斯文男一，狱卒眉一皱。牢又骂了斯文男一句：“就你鬼主意多，是不是你在鬼？”

祝缨又瞟了斯文男一，这一，牢又注意到了。

牢忽然说：“你们，一个一个过来，我要挨个儿审问，你们不许串供！”

………………

祝缨盘膝在草垫上坐着，现在，亲手编的圆的草垫蒲团铺在了通铺上，先编的那个小的薄团卷卷当了枕，一条被从中对折铺到了草垫上，就是一个勉不错的铺了。她坐在草垫上，还有一条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后。上是那件失而复得、反着穿的袍，外罩了一件囚衣。

一个人占了三条被好像不太礼貌，铺一个、盖一个，虽然知多盖一条更和，她还是把第三条叠好了送给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