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凶悍，也没有与死尸共一室过夜的经历。他们有的爹娘还没死，有的爹娘早死都没印象了，守灵的事儿都没经历过，怎么能有这样的经验？

老盖着被睡了，祝缨拢了拢通铺上的草，一一捋起来。

斯文男睡不着，将别人拱到一边，挨着她，问：“你嘛？”

祝缨：“睡不着，我编个草垫。”

斯文男瞪大了睛：“啥？”

祝缨不再理他，手上慢慢地动着，斯文男终于放弃了。祝缨编了一阵儿，从潘宝上摸了两张草纸，慢吞吞地到桶边方便。斯文男一个翻，着鼻背对了过去——就不该过来，臭啊！

祝缨又编了一会儿，这铺上的草也不多，祝缨铺草垫的手艺也寻常，编了个薄的堪堪有尺半宽、两尺来的就往一垫，再将被对折，一半铺、一半盖，祝缨合上了。

心想，听起来本府少尹是个明白的官儿，则即便郑熹京了，京兆府应该还是有明白的主事人的。今天听起这少尹的为人，多半不会因为周游胡说什么就把自己继续给扔在这个大牢里。只要再等几天，或是少尹查犯人，查是提去过堂之类，无论怎样，有个机会申诉，就能去了。

再不济，就等郑熹回来金良、甘泽等人也就能联系上了，到时候也就能来了。

家里还有三十贯钱，足够父母生活很一段时间了。都不是会钱的人，他们会担心自己，即便来找人、打听，三十贯钱也能撑一些时日。

除了白蹲几天大牢，父母白担心几天之外，倒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祝缨沉沉地睡了。

这一觉，祝缨睡得香，其他人却睡得不安稳，但是碍于一个老在，本囚室没有闹腾，旁的牢房鬼叫两声：“老胡，潘宝想你。”之后，也就都睡了。他们有的是不怕的亡命，有的是“反正在你们屋不在我这里”。

再睡不着的，就念两声佛，自觉安全了。

…………

一觉醒来，祝缨打了个嚏，还是有着凉了。

狱卒们起了个大早，早早请了牢过来，开了门，指了地上的菜帮给他看，又揪来了郎中。牢痛地：“好吧，抬去给仵作填个尸格。唉，又要挨骂了！”两个狱卒将尸抬走了，牢门重新被锁上。

不多会儿，又有犯人被叫去担早饭。

跟晚饭差不多，祝缨想，也不知午饭是什么样，她从来是个勤学好问的好学生，虚心向斯文男请教。斯文男这顿早饭就不大吃得去，说：“午饭？这里哪里有午饭的？”

老胡看起来脾气好了一些，说：“这里就两顿饭！”

那你还有力气能打人？祝缨心想，你真是吃太多了。

一会儿，早饭来了，跟昨天晚饭差不多，担盆的两人面有异，斯文男顺：“哎，怎么了？”

外面的人冷笑一声：“怎么了？你这就知了！”

将盆隔着木栅一放，犯人们照旧是一拥而上，然后都愣了一——只有木碗，没有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