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家村的人登时像见着了救星，求他：“来拿贼人！”

大娘于氏也笑来，这笑是放松的，与之前待张仙姑母时的笑截然不同。于氏款款上前，与于平搭了个话，姑侄二人耳语几句。

于平笑嘻嘻地对四阿翁，：“老人家好，事我尽知了，您老人家老糊涂了，怪错了好人。我与你们说和说和？”

四阿翁知打了两个月的盘算要落空了，又是失望又是恼怒，更是恨于平：你倒是叫这小畜牲把斧移开！

于平却不让老三把斧移开，反是对朱氏族人说：“都散了吧！待事了结了，我将老人家送还家里。你们在这里，我倒不好说和了。”一班衙差又开始鼓噪：“再不听话，都锁了去关牢里！”

于平对四阿翁：“您老说个话？”

形势比人，四阿翁只得示意族人退：“我没事，回家烧了等我回去脚。”

朱氏族人渐渐退大屋，却又不散去，都围在外面。

大娘命人将大门关好：“上门杠！我不发话，谁都不许开！”

于平：“太小心了，我都来了，有甚好怕的？小兄弟？歇歇？”

老三这才收了斧。

于平笑咪咪地：“老人家，累着了吧？您且坐喝茶，我叫他们陪着你，待我见了表弟，再来同老人家吃酒。”

四阿翁铁青着脸了，又狠狠地瞪了老三一，却见这小畜牲又将斧了来，惊得四阿翁半跌了椅，惹得张仙姑一阵大笑！

大娘请侄儿于平、张仙姑、老三：“到后面说话。”又让小丫办好茶饭待衙差。

张仙姑：“你们家的事儿，我们外来可挨不着，我们这就走！”

于平看看姑妈，笑地：“娘好，娘且不急，天也黑了，儿也不好走，外面又都是人。纵要走，不如等天明，我安顿好姑妈家，才好送娘回家不是？”

张仙姑被他一提，想起来朱氏族人可都在外面呢！老三又是个半大孩，恐是应付不了这些凶顽，只得携了老三与他们同去后院。

在前面打着灯笼，就着火光，大娘往于平颊边摸了一把。于平忙捂住了左脸：“猫、猫、是猫的！”

张仙姑闷笑一声，被老三看了一，她又忧愁了起来——于平正经当差的人，可比大娘难对付多了。于平是来帮姑妈的，可怎么能从他这里把这门亲事推了呢？

祝三

还是白天那个屋，开了锁，还是白天那几个人——只多了一个于平。

于平比大娘亲和得多，揭开帕看了看，叹息几声，放帕依旧盖了表弟的脸。转过来先对张仙姑和老三了个揖，说：“累你们受牵连了。多谢小兄弟今日仗义相助，不然等我来怕是什么都晚了。”

张仙姑被他的大礼吓了一，忙说：“不不不，没什么。”她也不大敢与公门中人叫板的。

“小兄弟今天可是把人得罪死了，他们要算计我姑妈也不会放过你，”于平说，“你们一个是外来，一个是寡妇，都不容易，相逢便是有缘，合该相帮才是。有什么用到我的地方，我也是义不容辞的。我带来的这些人不能久留，须得回去当差。再者，表弟的尸也留不住，须得尽早土。好今晚就将事定来，你们两家才能安稳。实在等不得小兄弟府上老先生的主意了啦！好在有娘在，母亲自可得儿女婚事的主。”

他显然是想过的，说话很有条理：“姑妈散些家产与族里当族产，余财以儿招小兄弟为婿，举家迁往县城依侄儿居住。表弟的丧事无法大大办，尽早土，不可使姑妈等人在此地久留。族里拿了好，不再计较今日小兄弟的‘冒失’。他们怕我在衙门里拿他们，咱们也须防着他在这一方阖族势力大，彼此都有顾忌，这样的安排最妥贴。”

说完只问老三：“兄弟，你说呢？”

老三说了一个“是”字。

张仙姑：“你要死！大人说话，你的什么嘴、逞的什么能？几时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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