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谙达放心，我都听谙达的。”

“姑娘真是在里久了，学些假模假式的客气。”不换掖起手摇摇，见她都换妥帖了，觉得自己光还是不错的，只可惜姑娘家太小，他找的爷们儿最小的帽，在她上，都能将将遮住一半的脸。

不过这样也好，看不来么！不换锣密鼓地最后的待，“姑娘现在就是端王爷边的小厮，我就是你的师傅。姑娘千万不要再叫我谙达了，我说什么，姑娘只听着，无论如何，不要开说话。”

宽阔的帽檐遮盖掉她几乎所有的视线，低垂着，只能看见紫禁城的青石地砖，在面前一个又一个地消失，还有不换青黑的靴，时而卷夹着他的衣袍。

心里渐渐安定来，因为什么都不用想，只用跟着他走，也不知究竟走了多久，视线里忽然现了个石青的袍沿，江涯山密密麻麻。

听见不换着急忙慌地说：“哎哟我的主，怎么喝成了这个样！你，快来给主搭着！左右前不差您一个，车就在外候着，咱们这就家去吧！”

摇光觉肩一沉，熟悉的气味混着淡淡的酒气扑鼻而来，她才知不换喊的是她。她不说话，往成明边挪了挪，让他靠得更舒服些，成明几乎半边都靠在她上，将微微一偏，刚好能挡住她的脸。

他里却嘟嘟囔囔地说“我不”，“今儿是我哥的寿辰，我早早回家，什么理！小爷我纵横紫禁，我怕过谁？”他十分威武地将手挥一挥，“你给我找个地方吐，不然吐你上，我不骂你。”

节风光

喝醉酒的人说净说糊涂话, 不换来不及计较这个，跟扶他来的小厮说：“王爷给我，你回去悄悄向荣王爷递句话, 就说王爷醉过，实在熬不住，先回去了。若是后主爷问起来，还请荣王爷帮忙，周转几句。”

万寿节擅自离席，端亲王可是开国第一个。成明不怕这个，他都被罚到上驷院喂去了, 还能怎么罚？所以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句话是真不错。有很多事他可以, 但是他的哥不能。正因为一无所有，已经在最坏的时候，反倒能一些寻常所不能的大事。

小端亲王怕她累着, 艰难地把控着平衡, 在她耳畔很小声地辩白，“你放心，我不重的。”然后暗暗换一边使劲，料想明天腰背酸痛，还去上驷院当差, 都能把他给撅到姥姥家喽！

贴着墙走的太监女都默默行礼，毕竟亲王服制在这里，没有人敢为难他, 更没有人敢正看他。成明也没有料想到一路竟然如此顺利，顺利得有些令人不可思议。他抻脖张望, 不远, 已经可以看见十八槐了。

天正当槐树新生时, 今年新叶发得犹为多，甚至可以见到一些苞了。他忽然想起每年夏天，要随着圣驾到西苑避暑，往往从西华门走，也就会经过十八槐。“仄径荫槐，幽多绿苔”，槐一簇簇洁白如雪，远远望去，与无限绿茵相衬，葱茏可，那是禁城夏日的风致，是在营营碌碌里尚存全的一分散淡怀。

等槐落尽，接踵而来的，便是炎炎夏。

而记忆里与边的人相关的，也有颗槐，那是离她们家不远的一四合院，一颗大槐树亭亭如盖，伸院墙。每次她偷偷跑来找他玩，日暮时分要回家——好像也是这个时候，他把她送到槐树，等她的哥与她一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