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齐声给皇帝见礼贺寿。

皇帝心不错，抬手叫免。外天也才濛濛亮，愈发显得室烛光旖旎。他只穿着一件倭缎佛青福寿双禧纹常服袍，盘在临窗的炕上坐着，由锦屏侍奉了早膳，却不急着让人换衣裳。李顺将一扬，早早在廊候着的人们便依次，照不同的职属，向皇帝磕贺寿。

主生辰是大日，阖上皆喜气洋洋。女们没有一个是不漂亮的，今儿大清早来给主贺寿，都往好看来打扮。在往常这是要重重地论罪，可是今儿不一样，今儿打扮得越喜兴，主看了也就越兴。

便连一向稳当的锦屏，也穿了簇新的袍，檀的波锦，八仙暗纹错落有致，外罩齐腰小坎肩。绾得齐整的发上，还簪了朵蛾绒。

皇帝边茶，边笑叫他们伊立，李顺与德禄在一旁将早就备好的赏赍发放给他们。皇帝坐在上首看着，目光越过人群，一便看见了她。她穿得很素净，与旁人不同，除了照常的盘辫，羊脂玉簪，便是天缥的袍，在团锦簇的人群里，显得那样不合时宜。

皇帝很想留她说话，可是没法。这一拨人请完安还有一拨，他的目光只落在她一个人的上，可是从跪磕到起，她都没有抬迎上他。

他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手中的茶亦托不稳。皇帝复又敛眉，目光渊静，不再多话。

圣驾至慈宁诣太皇太后，随后御太和殿受宗室王公、文武百官和四海使臣的朝贺。山呼万岁之声络绎不绝，从万寿山到西华门，沿途官员人来人往，披蟒堆绣，炮仗声此起彼伏，这闹竟能赶上年节。

小端亲王今儿仿佛不大好，也许是这一向喂喂得太累了，皱着眉小小声叫哎哟，平亲王见不得他这副模样，对着他后背重重一锤，大大咧咧拉过他，“我说哥，怎么了这是？主还没见着呢，就哎哟起了？”

荣亲王说你别闹他，举目四顾，见圣驾还没来，凑过去压低声音说，“自己个儿闹的。老早就跟咱们说喂无聊，要喝酒，昨天非我和成晓带酒去看他，他一个人喝了好几坛，险些抱着粪就要上嘴。”

小端亲王幽怨地瞥了他一，很老实地说：“您嘴上个把儿其实更好。”

平亲王作势扇了两，直往后退，“怪我说有什么味儿呢，啧啧啧，哥您真是荤素不忌，什么都要来两。”

“吧你！”

他自从去了上驷院，整个人都比较低迷，今天好容易逗他多说了几句话，兄弟们都很称意。小端亲王见他们都只顾着笑，心里不知怎么，也生的意来。小时候被狗追着咬的一帮兄弟们如今蟒袍在，各自了官场，也还没有为名利迷了心智，变得趋炎附势。

他琢磨了会，壮着狗胆说：“我肚疼，怕待会去贺寿放。你们谁站我后面，担待着。”

兄弟几个观鼻鼻观心，着次序，王公们分两列，站在他后的该是全亲王世成晓。成晓脸盘都皱成破抹布了，斟酌半天，知反抗无效，只好从荷包里掏一对玉珠，默默鼻里。

小端亲王虽然觉着有不对劲，但是鉴于不是在他自己的鼻里，也就不便说什么。他意识地摸了摸鼻，更一步，“所以……今儿午乾清摆大宴，我要是实在忍不住，总不能在主跟前方便吧？我妈病了，在家养着，今天没能来。虽然不是八十岁老母，但是好歹也有五十多。所以我要是溜号了，哥问起，你们记得帮我找补找补。不然一次见我，可能就不是在上驷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