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归是无碍的。”荣亲王打量着她，轻轻一哂，“姑娘与其心旁人，倒不如替自己筹谋筹谋。虽说正经的三胜景还没到，草意已先发。别东隅已失，复失桑榆。”

他意味重地看了她一，不再多言，举步绕过她，兀自去了。

酸风，弯久了的，此时站起来，隐隐作痛。那痛刻骨剜心，竟让人不能自持。到底是月，哪怕天的，也遮盖不住葱茏的生气，莺啼鸟啭，蜂蝶成阵。

可她的心却荒芜一片，她茫然地立四顾，看着大穿衣镜里的自己。好像还是旧时模样，又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是什么时候开始不一样了的呢？开始筹谋算计，开始趋利避害，开始意识地说谎话，遮掩。

若是玛玛知了，一定会很生气吧，一定会亲自拿起戒尺来打她的手心。

她让玛玛失望了。

可是她只是想见到玛玛，哪怕是一面。

苹以晖

摇光折回东阁里的时候, 皇帝正在窗前省读，见她不觉便笑了，远远朝她伸手来, “话说完了？可安心了？”

她，迎着皇帝的手，肌肤相时她忽然悚了一，皇帝却恍若未闻，引她坐在炕上，一面说，“手这样凉。”

芙蓉石的香炉里焚的乃是东阁藏香, 有百香气, 映衬着那灼灼桃，攒涌一片的来。

她的目光虚虚的，慢慢地嗅了会, 才说：“东方青气属木, 主季，宜华筵焚之，不如窗前省读，更合宜。”

皇帝笑，“哪里在正经看书, 这样的天气，我看你也懒懒的，不如咱们静静地说会话好。”

她反倒笑了, “那我给您箫吧。”

皇帝有一翠箫，通泽青碧, 坠着明黄的丝绦。皇帝亲自将箫递给她, 却有心与她玩笑, “你也会箫么？”

东阁里还是有些暗暗的，不过坐在天光里，到也还看得清明。摇光望着皇帝，面若冠玉的天，便也如同这箫般温，谦谦君，芝兰玉树，大抵如是。

里发酸，她不敢再看他，也不敢再说话，害怕多说一个字她都会支持不住。箫清凉，不似皇帝的手那般和，摇光以指腹扣上去，沉了片刻，便听得箫声清丽委婉，分拂柳，徐徐而来。

是姜白石的《杏天影》。

她在殿外等候的时候，心里忽然想起的，便是这首词。

皇帝盘闲坐，背脊却得直，半边脸在鸦青的影里，指尖随着她的箫声，有节奏地扣着炕几，像是与她应和似的。

东阁藏香气袅袅，轻柔回旋，皇帝便隔着那一层烟气，静静地望着她，她专心地箫，羽睫敛双，分辨不清她的神，却没来由地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仿佛失去了什么很要的东西一样。他看着她，她仿佛很平静，平静得如一泉潭，又仿佛隐匿了无穷无尽的哀伤。

皇帝问，“怎么忽然想起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