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任凭她怎么哭着喊，都再也不理她, 也再不回了。

人们惯例起得早, 她也是。听见自鸣钟敲了五，她就被惊醒，睁开盯着空茫茫的帐，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泪满面，沾了枕巾, 蜷缩在一起。

皇帝今日视朝回来得早，匆匆换了衣裳，就过慈宁请太皇太后的安去了。摇光正巧经过转角, 却见皇帝一佛青的常服袍，月白的蹄袖挽得规整, 被众人簇拥着, 了养心殿。

她就站在原地, 远远地看着他。其实并不远，可是好像总是摸不到一样。

她是要养心殿准备笔墨纸砚的，预备着皇帝回来要用。外仍然在着小雨，养心殿阔，乍然转去，睛难以适应，惟有那髹金的御座，于幽暗散发着耀的金芒，还有“中正仁和”四个大字，金龙蜿蜒，若隐若现。

她不由顿住了步，就站在原地，恍惚间想起他曾在纸上写过的字来。

躬揽英贤，手锄枿。

大声沨沨，震摇六合。

手锄枿的圣天，手里绝不可能那样净。

皇皇的理也需要填无限的计谋与生命，要用鲜血来达到。无穷无尽的痴也要用鲜血来饲喂，才能引起□□，自焚其。

她又何尝不是？

舒宜里氏是不是也是他的一颗棋，她是不是也是他的一颗棋？其实锦屏说的不是没有理，她与宁妃，有什么分别，宁妃未必不会是她的来日。

何况是她一只景慕着的太皇太后，站得那样，未必什么都不知，只是他们都不愿意告诉她罢了。只要他们都不愿意告诉她，也许她今生今世都不会知。

这万仞墙真，就像一座牢笼，把她束缚在其中，每天沉溺在与供给的快乐之中，却本窥探不见外面的世界，也不得自由。

而这万仞墙之，每个人都在泥泞里，没有谁足够净。

她仿佛是自嘲一般，蓦地笑了。

皇帝打慈宁回来，上午的事便差不多结束了。离递膳牌还有些空当，皇帝便执了一本《古史辑要》，坐在窗前省读。

笔墨上的人自然是要在一旁伺候的，锦屏奉茶来，摇光不自觉地看着她，可是锦屏却并未看她一，将茶奉上，寻常还会奉承迎合皇帝几句，今日却一言不发，再行了个蹲安，便走了。

皇帝不喜屋里太多人，随着锦屏的退，东阁里伺候的人都纷纷悄无声息地退到外间去，这是李顺特地嘱咐过的。窗外雨声清越连绵，如同掌间的沙，将天地尽数笼罩其中。因着皇帝要读书，炕几上放了一盏青油灯，那灯明亮温和，照亮了他的脸，皇帝循着灯光望去，却见摇光的眉目半隐在橙黄的灯火里，不大分明。

他的心忽然颤了一，不自禁地伸手，想要去携她的手，她却不再像往常一样与他掌心相合了，反而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空余皇帝半伸去的一只手，悬在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