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哼了一声，小声嘀咕，“只要是锦绣心，照样作风文章，吃底事？”

皇帝虽然无奈，却又很认命，拥着她，地“嗯”了一声，表示对她歪理的赞同，尾音都带着嗡哝，恍若寻常小儿女的私语。他眉笑，就连嗓音里都带上几分和悦笑意，“错错是对的。”

纵寒夜

其实这句话从冬天留到天, 总算说与她听了。不知她能不能懂得，就算不能也没有关系。除夕万家灯火升平，慈宁笑语喧喧, 他就坐在她边，其实到底在哪一只手上，他是看得来的，第一回赌气，成心让她输，可是终究赌不起气来，自己倒输了一回又一回, 只是想说, 错错是对的。

炕几上的那一瓶桃，因着时和岁，早已开了好些, 轻红浅绛, 风蕴藉。摇光舒惬地靠在皇帝怀里，有一搭没一搭地与他说话。皇帝大多顺着她，也有忽然起了顽意，成心与她斗嘴，笑笑闹闹的, 消磨着时光。

只可惜这样自在的光景太少，每每夜里批复完折，他就得与她短暂地分别。他其实很想一个勤政民的好君主, 譬如瞧折瞧到大半夜那，不过想了一想还是作罢, 就算他熬得, 她也难熬。

今儿夜里皇帝瞧完折, 照例抬起，与她说今日最后一句话，不无惋惜地叹：“真是光易逝啊。”

摇光可不懂他这么多伤悲秋，她的哥们从不伤悲秋，大丈夫当有男儿气概，中有大丘壑，不拘泥于儿女，怎么君临天的帝王，成日家心的不是如何打理好他的万里江山，反而是屈着指，跟个老学究一般，成天老神在在地叹着时光么？

皇帝见她不解其意，心中愈发觉得凄凉，其实有时候她比旁人机灵，珠一转就来给他撒钉，一撒一个准，可是有时候她又未免太心宽了些，大大咧咧的，像木！

不过女孩心思开阔是好事，这也是十余年的富贵生活作养她这么一副烂漫心。想得少反而活得更松快，益寿延年，便是从这上来的。

他要他的错错岁岁平安，顺心如意，余的一切，自有他来替她担当，替她筹划。

尚衣司衾的人来，簇拥着皇帝往又日新去，在东阁伺候的人们朝皇帝行礼后，便依次却步殿了。皇帝负手越过穿堂，今儿夜里还是有些冷，不过月倒很好，朗月悬，阙寂静，连步都有了几分倦意。他忽然生一个奇特的想法来，等到四方安定，朝政清明，他就要带着她，也许还会有他们的儿女，在廊赏月观星，里的星空没有外好看，等暑气渐渐升腾起来，就去避暑山庄消暑，那儿的夜晚比紫禁城更辽阔，可以清晰地看见北斗七星，看见银河垂地，辨认璇玑玉衡，还有瑶光。

他不觉泛起一丝浅浅的笑意，恬适温宁，提起袍摆越过门槛，举步将要迈过又日新的门槛，却发觉不对，扭过仔仔细细看了一，那抱着铺盖站在又日新门前的，可不就是她吗？

奈何步已经越去了，断没有回转的理，皇帝一霎时脑里嗡嗡地，千万个想如同洪一般而过，却一个也抓不住。

心里发，睡不成觉，翻来覆去了好一会，终究是担心她，外那样冷，纵然有铺盖，岂是睡得的？她会不会害怕？若是着凉了，明儿闹肚的就该是她了！

这可不成！皇帝霍然掣开帐，坐了起来，趿鞋榻，不由分说将人拽了来。

皇帝瞪着她，十分严肃地蹙眉，“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