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明重新躺回去，双手叠枕在脑后，便在他面上勾勒明灭的疏影，他说：“一看你就没读过书，这是黄柏。”

成明幽怨地盯着他，他到底看得发虚，佯佯背着手，“你们家园不错啊，我去看看你妈……”

他懒洋洋地，垂，“左右打死我算了。我是个不成的，想要的事，也不成。想要护的人，也护不住。就连我妈也被我气病了。我真是一无是。”

小时候读书，并不觉得时光容易过，日仿佛很难捱，如今闲来，却渐渐地珍惜起光来。才发觉当年那些岁月竟然是一生之中最称心的岁月，可他荒唐地度过了，就那么度过了。

新换的姜汤端上来，冒着气，成曙嫌嘴，搁在他榻边的几案上没喝。却见那上拿羊脂玉瓶放着一束桃，是荣亲王前些日给的，还有一盏茶，不像寻常的茶，倒像是汤药，成曙凑近闻了一闻，蹙眉，“什么玩意儿啊？”

他似乎是不大相信，怔了半晌，忽而笑了，“我到底没能帮上她，反而拖累了她。”

“还不是因为你！”平亲王气呼呼地，一撩袍坐来，“我是真心寒。可那日他亲自来瞧我来了，对我说了好一番话，我又觉得没什么。”

荣亲王瞧着他一瘸一拐地门去了，目光这才重新回到成明上，他悠闲地靠在椅背上，拨着手的玉扳指，“日负暄，饮冰檗，改天我送你两个字，明夷，衬你。”

平亲王也不恼，满是同的神，“我知，你被打了，可是打的是啊，又不是脑。”他挠挠，“难不成上有经络连着脑，把脑打坏了？”

打端亲王府来, 荣亲王与平亲王作别，知端王府里本就力不从心，太福金要留饭, 他们也婉拒了。荣王上有差事，在家里与福金说说话，又不停蹄地换衣裳，备车去。

“调摆起我的人来了？”端亲王乐了，扭过来，“来啊，给我把那幅《寒江秋图》拿来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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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让你带的话，你带到了吗？”

“不。”平亲王冷笑，“你还会叫嚣着撕《寒江秋图》。”

其实平心而论，各人有各人的难。曾经同窗的兄弟变成了君临天的帝王, 他们也不复稚，各自走上了朝堂。为兄为弟, 也是为君为臣。兄弟之乐他难以享受, 父母之恩他八岁那年便没有了。其实他从前也

荣亲王不以为然，托起茶盏啜了一，“你仁至义尽，往后，皆是她自己所选，怨怪不得旁人。”他顿了顿，又：“知你不能喝酒，给你带了新茶。别轻易寒心，也别对他失望。离上坤，难而能正其志，利艰贞。”

“《寒江秋图》呢！拿上来，我当着他的面撕！”

不如怜取

也许他真的错了。

其实这些日他闲来的时候，也有些怔忡。自己到底是喜她，还是执着于那一段难以忘怀的过往？也许都有吧。那时阿玛还在，他不用背负这许多，也不用苦苦斡旋，只为了能够撑起这份门。他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端亲王世，每天和兄弟们厮混，满大街地溜达。其实他们是一样的，她没有家了，可他又何尝不是？他的阿玛离去了，他就再也不能是从前那个自己了，他们同病相怜，所以他才那样地迫切，迫切地想再度和她在一起，仿佛只要他们在一起，往日的时光便会重现。

“改明儿我请人把你这模样画来，我亲自题字，就叫‘端亲王称病图’，您觉得何如？”

平亲王一听这话就窝火，气得从椅里蹦起来，倒惹得成明发笑，指着他说瞧瞧，“哪门脚不好？在你额面前装，在那一位面前装，也别在我跟前装么！”

层狐狸毯，翘着二郎，也不知是在装模作样，还是本就不冷。

荣亲王忍不住笑，瞅准时机来当和事佬，“你别气，当初你上宗人府挨罚，咱们兄弟几个都为你求了，还凑钱帮你贿赂通，不然你以为几十是这样？”

皇帝午歇才起，荣亲王也不着急，掖手在养心殿的廊晒太，天的太可贵, 空中有木香气, 若不是尚需在这尘世中挣扎，携妻儿大隐隐于市，未尝不是一快意人生。旁人都看他们是天潢贵胄, 要风得风, 要雨得雨，有无数钱财，无尽仆，锦衣玉，一生荣华, 却不知寻常百姓家有的他们都没有，尚需在门第之苦苦支撑。

荣亲王本不想与他提这事，但既然他问了，他也不能欺瞒。他，“她替你求，是我告诉她的，后来主的谕就了。”

女使们搬来椅，请二位亲王坐，又奉茶来，平亲王摆摆手，“我不吃茶，给我换姜汤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