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儿忙摆手说不碍的，那茶闻着香，也没敢接。摇光又往前递了递，低声说：“我知里不让私递东西，我先前已和太皇太后回禀过了，老主也允准。但凡了什么事，谙达们说我就成了。大冷天儿的，我羡慕你们，一屋人围着喝茶，说说话，舒坦得不知怎样呢。”

她忙着上药，是个

她跪在脚踏上，将盒掀开, 用白玉方挑起药膏, 放在一旁, 颔首低眉：“请主上药。”

药膏于伤，缓解了原本灼人的火。皇帝舒适地叹了气，却又顿时觉得有些尴尬，忙轻嗽一声，妄图遮掩过去。他觉得伤的灼转移到了耳，竟然不敢再看她了，只好故作正经地偏过，在转的刹那，瞥见她面上虽然镇定自若，耳不知何时，竟也悄悄地红了。他的心瞬间有盈满的充实，接着逸几分甜丝丝的味，又觉着自己耳发红亦是心安理得。

李顺也不客气，欣欣然接过，掖在袖里，四儿看他师傅接了，自己也接了，一张脸笑开了，眉飞舞：“那我多谢姑娘啦，姑娘有事儿您说话！”

她上上前前后后打量了一通，一个伤也没找着，皇帝看不去了，又得足人君威仪，只好奋力给她使，沉声提醒她：“不在这里。”

养心殿一溜儿大玻璃窗, 透着院里的风光。皇帝正坐在炕上看书，还和往常一样。许是刚沐浴过，远远飘着一香胰味, 混杂着衣裳上熏的龙涎，问起来甜丝丝的，清又舒适。

皇帝糊地“唔”了声，腾一只手，放到她面前。

装糊涂她是手。以前犯了那样多的错，还能逃过她阿玛的铁爪，一个原因自然是因为她机灵, 晓得转移话题，晓得说好话卖乖，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 就是她会装糊涂。

她觉得不能怯，须得装得落落大方。先找到皇帝手腕上的伤痕，的确是大一片，地红起来。不过好在这次药来得早，想必好起来也快。

皇帝佯装在看书，用另一只手捻着书页，翻过去。在翻页的间隙，飞快地乜她一，慢慢问：“姑娘大安了？”

他其实很纠结，想要说什么，可不知该说什么。先前她给李顺和四儿送东西，他全看见了，的确是有些生气的。当着他的面私相授受，把他当什么了？难那两个人使得，他就不吗？他其实很想问问她，怎么老觉得那些宗室弟很好？这个笨姑娘，他这样一个全乎人天天戳在她窝里，他的好，她全看不见么！

那确实很舒坦。兄弟们围在一起闹，科打诨，讲些故事，就是，都一些家常的熨帖。围炉夜话，大抵就是这样，他李顺虽然是个大总，这样的好茶也是蹙摸不着的。更何况是四儿，带着好茶去，在兄弟们面前嘚瑟两，倍儿有面。嘿！想想都！

半数都分给她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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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尚衣的人打帘来了，李顺见时候到了，招呼她一声姑娘，“主爷在等着呢，咱们这就去了。”

不过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没有平亲王还有荣亲王端亲王，还有滴里搭拉一堆讨嫌又偏要戳人窝里的亲王，拿不准是不是哪有一个对她有意思。他们都比他有优势，对上了，求老太太发个旨意，奉旨成婚不是问题。可是他呢，他有什么？这么对比来他这个皇帝就可怜地显得相形见绌，他唯一的优势，大抵就是那一枝梅，让他觉得她对他还是有一喜的。更让他不断劝服自己，生无尽的勇气和底气，一些有违常法又稍稍有些丧尽天良的事。

一寸秋波

也许她在病中，恍惚听见那一声错错, 就生想要亲近的意味, 不过她现在已经醒了。他的所作所为，是不是因为她，都不重要了。

她意识“啊”了声，这才惊觉自己御前失仪，忙死死低去。不在手背，反正在手上。她这么想着，便替皇帝翻起蹄袖，一折又一折，小心翼翼地卷起袖。

皇帝的小臂壮实，娴于弓，据说能拉得动十二力的弓。青年男的手有着利落又好看的线条，她虽然打小充男儿教养，旗人家的姑敢抛面，但是毕竟男女有别，这样近距离地接一个男，还是一回。

李顺识趣，知自己站在这里尴尬，将摇光带来，躬着退去了。东阁里又只有他们两个人。皇帝凝神看书，脸却很不豫的样。那些横竖撇捺, 都化成了一团, 心神不定，看不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