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不好，”他瞥了在一旁的摇光一：“故而打发才来您这儿请药来了。”

“药？”老太太听着糊涂，皱眉：“我哪儿有药哇？我又不是神医。有病得治啊，咱们太医院又不是摆设。”

李顺讪讪地，支吾：“主爷恤才们，说这事传去不好看相，一再吩咐不要声张。才私想着上回…上回老主这儿的药好，便冒死，请老主赐药了。”

太皇太后“嗬”了一声，“别介，可别把我说成菩萨。皇帝这般恤你们，你们一而再再而三，当差上疏忽，让你们主爷受罪。”到底是心疼，说着便转问摇光，“上回的药，是你给方的吧？还有没有？”

摇光盈盈福，“回老主话，那药放不久，才这儿也没了。”

“那姑娘可还记得方？药没了无碍，方在就好，还可以去御药房，让他们现来就是了。”

她凝神，片刻后摇了摇，低声说：“我不记得了。”

太皇太后看看她，又看看一脸猴急不安的李顺，心已经大概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老太太想起了那日苏塔呛她的一番话，觉得虽然不大好听，也有几分理。这事她是过来人，知陷去的苦，她不着，不掺和就算不错了。只要两里有一个人冷了心，自然会有散的一日。

李顺心里一声褶，要是空手回去，一定会被主爷骂死。怹老人家也不容易，午召见完宗室们，急得跟什么似的，那样的一杯茶，说泼就泼了，连眉也不皱一。他跟皇帝十几年，什么时候见过怹老人家这样？知这位是戳心窝里去了，要坏在他这里，他也觉着自己猪狗不如。

可是如今姑娘说不记得了，怎么办呢？李顺搜刮肚，使尽坑蒙拐骗之能事，泪婆娑来描述皇帝的惨状，边说还揩了把泪：“好姑娘，发善心的姑娘！老祖宗，慈悲的老祖宗！我们这些才的，看着委实心酸。主爷手背上了那样大一片，发红，得老。怹老人家的脾气您是知的，那是打碎牙也一声不吭往肚里吞的。我们看着真是后悔委屈自责又着急，前世有缘法跟了这样善心的主。咱们实在是没法，想起姑娘，请姑娘再费心想一想？被伤的滋味儿，真是不好受！要没用药，什么事儿，真留起疤，往后也难看不是？”

太皇太后委实听不去，皇帝是他亲孙，脾她是知的。刚毅，沉，敛，李顺大概是个什么模样，她也很清楚，看这模样，虽然有耍演戏卖惨的味在里，看皇帝的伤势，还是有些重的。

老太太不忍心，温声问：“那你再仔细想想？”

摇光知太皇太后是让她去，到这个地步在违拗，就显得矫过了。如今她并没有耍小脾气的资本，两重御令来，养心殿是必要去的。

她苦笑，有些惘然。天已经黑，刚到掌灯的时候，慈宁里也渐次辉煌起来。从正殿到东西阁，都蒙上了橙黄的光彩，显得不那么真切一样。

她应了是，李顺上乐开了，心想真是个好姑娘，数次救他于危难。二人在太皇太后跟前告退，李顺便引她了西阁。

不过看姑娘这样，是不大乐意。他是皇帝跟前人，少不得替皇帝描摹描摹，便没话找话，说：“上回姑娘大病了一场，才里实在是替姑娘着急。不过好在善恶有报，咱们说因果循环，不就是这么个理，姑娘说是嘛？”

摇光并不懂他的意思，对他的话也不尽为然。空气冷，北风刮起来，刮得人脸上发疼。这好像无尽漫一样，仿佛真要走上一辈。天空也蒙蒙的，几只鸟结伴划过天际，拖的黑影。

真是善恶有报，因果循环吗？恐怕不尽然吧！

不过面上工夫还是要的，摇光嗳了一声，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