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过。

德佑于是：“敬事房的请主示，嫔主已经在燕喜堂了，您机务重，是让嫔主安置，还是再等一等？”

皇帝面颇为不豫，继而一哂，“好机灵人。敬事房本事了，知替朕来拿主意。”

这话说得不咸不淡，却重的很。皇帝申饬人有分寸，话不会说得太狠，顾念你以后当差没面，李顺原本在养神，听见这话，吓得犯激灵，忙狠狠盯了德佑一，好声好气：“这糊涂虫！主爷万勿跟他计较，他是当差当糊涂了，就忘了自己主是谁！”

御前的人都跟着跪来请罪，乌泱泱地一片，皇帝却还是往常一样的神，天之怒不形于，只在言语之间，便断人生死，定人去路。

李顺原以为皇帝会旨，送宁嫔回，不料他只是继续俯来，一心一意画着他的梅，淡淡：“既然燕喜堂待不去，就让她去顺堂待着吧。”

李顺悚然，顺堂是皇后侍寝的所在，饶是这样，先皇后在时，在顺堂过夜的次数也屈指可数。今日万岁爷发了这样的恩旨，倒不知是抬举宁嫔，还是另有旁的打算了。

冷瑶阶

只是因为先皇后崩逝, 中空置，顺堂一应陈设都没有收拾，连地龙也没生起来。原想着等年末禁清扫再去打理一回, 今夜主爷忽然让嫔主在那里过夜，委实时没有准备妥当。

如今大家夹在中间都有些难，但是好在李顺这个御前大总机灵，也能猜着几分主爷的意思。但是该的事不能不，不然日后问起来，遭记恨的就是他自己了。

“主爷，顺堂这几年一直空着, 一应铺陈都是先皇后在时的模样, 连地龙都没上。嫔主过去，只怕会受了冻了。”

“受冻？”皇帝又笑了，到底离得远, 看不那笑里藏着几分轻蔑, 几分淡泊，“她心思着呢，顺堂既然冷，那再好不过，正好给她去火降温。”

李顺与德佑换了个, 皇帝的意已会了八九分，便应了“嗻”，悄没声息地退东阁, 让敬事房的孙小八去请宁嫔移驾，他二人转过穿堂, 先去顺堂候着。

因着侍寝, 宁嫔穿得单薄。她原本在燕喜堂等得不耐, 又不敢擅自睡。主爷这数日都没有召幸后，如今她是一个，不先前如何打了贵妃的脸，都不要。要的是主心里有她。她须得把握住这次机会，最好得承雨，能怀上龙胎。有个一儿半女在边，往后就算借不得势，日，哪怕圣恩衰弛，也不会太寂寞。

屋外“笃笃”两声，来两个女，朝她福了一福，宁嫔有些怔愣，不由问：“主爷还没歇么？”

“传主爷谕，请嫔主上顺堂候着。”

宁嫔觉得脑有些发昏，跟没听清似的，盯着那女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