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顺嘿嘿一笑，说你懂什么，“咱们主爷如今这模样，叫观之可亲，可亲可敬，可亲可敬。”

李顺见四儿正蹭在廊打摆，朝他招手，喊他过来，“主有令，让你悄悄地办件差事。务府的人你熟，养心殿的炭，分一些分到慈宁那位姑娘屋里去。你再仔细查一查，看到底是哪个不怕死的，敢在背后手脚。”

因着并没有多少折，皇帝今儿歇得早。冬天夜，又日新的灯暗来了，养心殿也陷沉寂里。最闹的便是值房，要预备皇帝夜里传唤，故而一整夜都不能歇息。守夜的太监抱着毡守在次间，茶上留了人，太监们在隔断外围坐着扯闲篇儿，也有些将志怪故事的，虽然不敢大声喧哗，可是小声有小声的好，那韵味，不在养心殿值一回夜，不知。

女们在隔断里活计，她们忙着给的姑姑们槟榔袋冬衣，打络绣儿她们都会。有一些年的，好事的，便聚在一起，讲一些后的秘辛。

当然，这些闹素来与皇帝无关，并且一切要等养心殿的主安歇后，才得以顺利地行。又日新明黄的帐幔拉上，皇帝也有了自己独一份的空间，他打小不喜房里有人守夜，于是守夜的太监女被安置在帘外的次间。若说这四九城里哪一让皇帝到最为自在，也许就是又日新帐幔后的，这一方小小空间。

这也是妃嫔的禁地，就连皇后也没有这个权力在又日新过夜。若要召幸妃嫔，一般在燕喜堂，若是皇后主，则在顺堂。总而言之，又日新是主爷一个人的地方，不论是谁，也没有上这里床榻的本儿。

那玉瓶便随着皇帝，从东阁挪到了又日新，端端正正地放在床的多宝柜上。皇帝辗转反侧，也不知为什么，一些不知名的绪就像一样一丝一缕地从心沁来，他觉得喜非常，好像这二十余年的光里，从没有一刻，是像现在这样，真心实意地喜。

腊梅很香，呼之间盈满肺腑，他想在其实他们是一样的，呼着一样的气息。万籁俱寂，安静得没有一声音。又日新里黑黢黢的，唯有玻璃窗透模糊亮光，隐约可以看见外的院。他便掣开帘，靠在枕上安静地看着。漫天的飞雪连绵不绝，一层又一层铺在琉璃瓦上，偶有不远的些微亮光，能稍稍分得清雪的行踪。

生了地龙，屋里的，朝外的窗上结了薄薄的霜，如池里漂浮着的碎冰，折浩浩天光。

他们看见的是一样的梅，一样的夜，在同一场雪里，也会有一样繁盛的日。

我念梅念我，关。

起看清冰满玉瓶。

蒲桃和烟锦打外来，都直嚷嚷咙疼，喝茶才好。谁料屋里也冷浸浸的，倒把蒲桃吓了一，弯腰去拨炭盆里的火，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零星地灭了。

“我的天爷！”蒲桃倒了一凉气，“黑了心肝的东西，送的什么炭！上还架着药呢，这是存心的要人命啊！”

烟锦给摇光递了杯，伸手去比她额上的温度，得吓人，整个人从耳到面上皆泛着红，皱着眉，仿佛是难受极了的样。

烟锦叹了气，“是有起人瞧着老主这里忙，故意来使坏呢。”她看了摇光一，“你为人素来本分，怎么竟摊上这位要命的主。”

“你知是谁？”

“让她着了病又想教训她的，还能有谁？”

正说着，有几个小太监来换炭，将原有的炭盆笼提起来，有放了一盆新的。蒲桃“哼”了一声，索一脚踩在盆檐上，冷笑：“心不正不明，也就那小聪明劲儿，敢在慈宁里为非作歹，也颇痴心妄想了些！”

小太监们并不敢说什么，一迭声“姑姑饶恕”，赶的把换来的盆抬去了。

纵然烟锦知，蒲桃敢这么明目张胆给务府的人不痛快，是背后有人授意。可瞧着摇光这模样，她颇为忧心，照顾着病里人的绪，还是温声细语：“虽说鄂氏带参你们家，到这样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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