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瞅着她发笑，摇光觉得腮上发赤，愈发不好意思。老太太虽是这么说，也只是笑看着她，不耐地促：“怎么？想来你这地，寻常都是趴着写字儿的？”

大家又笑了一阵，苏塔亲自携摇光在炕上坐了，因见炕几上放着一张大红洒金底的福字，便稀奇：“你还说人家姑娘欠你呢，瞧瞧，这早写好了的不是？”

太皇太后支起来看了一，“那是皇帝先来请安时带来的，丫，你看看你们主爷的字如何？”

皇帝的字，还能怎么样，摇光老老实实盘坐在炕上，散漫看了一，嘴上却还无比诚恳地说：“好！这是我看过最好的字了！”

“你就胡说！”太皇太后十分嫌弃，“比他字儿好的多着呢，打量我老了？何苦来这么敷衍我？”老太太来了兴致，一个劲：“快快，你也写一幅我看看。”

炕几上备了笔墨，摇光想了一想，也提起笔来，在洒金纸上端端正正写了个福字，等墨迹了，才双手递到老太太跟前，老太太让芳把她的西洋玻璃镜拿来，对着光仔细看了看，笑：“我不大懂得这个，但这方正。老话儿说字随人么？方正为好，立不倒。只是也要随时，该守拙守拙，这福字才像个样。”

摇光知太皇太后话里的意，忙放笔炕是，“老祖宗的教导，才记着了。”

太皇太后吃了馄饨，赞了一声“好香”，又问：“皇帝手上的伤好了不曾？”

摇光：“前几日去时，已好得差不多了。故而今日没有去送药。”

太皇太后说那不成，“事儿得有始有终不是？好了总得知会一声。皇帝今儿祭天回来乏了，我让他晚间不必来请安了。哦，对了，”老太太将碗一指：“现这个还有多？”

摇光起先怕老太太吃不够，早早预备一些存着，便忙回：“有的。老祖宗还要再，才这就去煮来。”

太皇太后乐得抚掌，“那好啊！今儿夜里你的馄饨不错，单我尝了，难免偏了他。你好就带着药上养心殿去吧，早早去了早早回来，咱们抹骨牌儿耍！”

“还…还要去养心殿啊？”

老太太的睛亮晶晶的，她舒舒服服地靠好了，把了两。

李顺杵在廊，瞅见一个影绰绰地过了养心门，便忍不住开始发笑。

他蹬了蹬靴际的雪，殷勤地迎上前去，见摇光后跟着一个苏拉，捧的是日常要上的药，她自己手上另提了个盒，便觍着笑：“姑娘可算来啦，我以为姑娘不来了呢。”

“谙达纳福。”摇光行了一礼，眉间还是那样淡淡的神，到底是才病的人，在一片灯影里愈发显得柔弱，都要结碎冰似的，主爷也是个外冷的人，也不知两块冰疙瘩放在一，怎么捂得化。

李顺暗暗叹了气，：“主爷正等着呢，姑娘请随我来吧。”

摇光反而不大信了，迟疑着望向东阁的大玻璃窗，炕前却没有皇帝的影，她步钝了几步，问：“赵谙达去不曾？有别的人在里没有？”又立解释：“我并不是非要去的，找个人替我也是一样！我看谙达慈眉善目就很好，把东西给谙达，太皇太后等着我回去打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