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室们不错地盯着呢，皇帝又勤政，从未懈怠了去，每日有看不完的书批不完的折，哪还有心思分给六？因而叫去是常事。

李顺抚平衣裳上的褶，又正一正帽，说了声“姑娘请随我来吧”，便引着摇光，躬了东阁。

因已沐浴洗漱毕，皇帝只穿了一件鸦青江绸暗团龙纹锦袍，盘坐在东阁窗的炕上，硕大的玻璃窗透着沉沉的夜，将外看得分明。

皇帝本就生得清贵俊朗，在灯更衬得面若冠玉。他此时正执着一卷《古史辑要》，散漫地瞧。

若只初见

摇光不敢抬，亦步亦趋地跟着李顺踩在栽绒的地衣上，乍一来，只觉得明亮夺目，一室洋如。掐丝珐琅炉里不知焚的是什么香，烈而芬芳，香与果木香和宜地混在一起，令人觉得通舒畅。

在外走得久了，鞋袜边缘便浸浸的，此时阁里的炭火一烘，愈发粘腻在一。上虽逐渐和了起来，双足却仿佛冻在冰窟窿里。

李顺领着摇光请了个安，：“才给主请安。慈宁太皇太后召才去，问万岁爷上好？才说万岁爷很好，太皇太后教才仔细伺候。”

皇帝颇淡地“嗯”了一声，说“伊立吧”，手上的书极慢翻过一页，那书页轻脆，在翻动间便发“哗”地一声，潋滟烛光铺陈在红阑纸页上，倏忽漾极的一泓。

皇帝面倒是如常，还是那样沉稳的声音，不疾不徐，“朕被着的事，老祖宗知了？”

李顺忙赔笑说是，“老主说，今儿午晌请安的时候，瞧见主爷手上的伤了。老主知您不肯外，可是不传太医来瞧，总归是不安心。便让摇光姑娘上御药房了药，来养心殿伺候主爷敷上。”他说着回给摇光递了个，摇光便将剔红漆盘捧于眉心，呈在皇帝跟前。

皇帝抬，只见青方盒里盛放着糊状膏。橙红的漆盘愈发衬得她双手莹。她还是旧日打扮，与那日在临溪亭见时无二，漆黑的辫拧齐整盘在上，另了一支羊脂玉簪妆，除此之外，并无其他。

皇帝没则声，只腾手来。摇光半跪在脚踏上，先替皇帝翻起蹄袖，这才看见那一片伤痕，这定是着之后未作理，如今起了一层极细的泡，在灯看得分明，乍然一瞧，只觉得心惊。

她将瓷盒打开，用白玉方挑了些药膏，轻轻摊在皇帝手背上，细细地着气，皇帝只觉得清凉舒，在翻页的间隙，不经意瞧了她一，许是刚了病里，人也清瘦，厚重的锦袍裹在上，也觉得空空的。一双漆黑的睛里仿佛有光，那是他从未见过的神采，正专心致志地看着他的手背，替他上药。

也不知是什么缘故，先前细细密密的痛果真是消了好些。药膏贴着肤，滋生一层又一层的凉意。皇帝原本蹙着的眉，不自觉松几分。见她有条不紊地用手帕将白玉方拭净，轻轻搁在剔红漆盘上，复又将药盒盖好，归在一边，这才：“这药上好了，万岁爷尽量不去碰它。等明儿再换上新的，泡消，不要去挠它，褪一层就好了。”

李顺在一旁听着，心里夸一句这姑真是胆大，对万岁爷说话，跟医生对病人说话似的，一一的。他小心地觑着皇帝的神，生怕皇帝会因此不豫，没料到皇帝只是偏过认真听着，末了说：“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