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县令、兵曹史自在，边攀山边欣赏风景。

柿树黄灿灿，枣红莹莹，过膝的一簇簇紫黑圆果，前世王南行它们叫野，叫不上名的野更是颜缤纷，与野草争相生，难说谁的生命力更。

凡探过的路每隔一段距离均标记，要么在枝系麻绳，要么在树围一圈石。

王葛对何竹、木、草了如指掌，一一指给桓县令，她擅察言观，对方有兴致，她便讲述哪样材料可制哪械，若对方敷衍而“嗯”，她就不多言招人厌烦。

藤枝错的山地越来越陡峭，走在最前的领人是浔屻乡民，他停向后喊：“过去上面峭就平坦了。”

无数山鸟被人声惊飞，发现无危险后重栖树梢。

桓县令侧目王葛一。

“县令。”

这有力的模样，差逗笑桓式。他：“考你一题。五数字以鸟作诗，不必作全首一二三四五。”

“蒹葭苍苍，白鸟为霜！”

“那以山为题就是……”

“蒹葭苍苍，山为霜。”

“哈哈哈。”桓式笑过，颇随意的问：“所以那天真是盗诗？”

“我岂敢。在襄平城我最先遭遇的刺杀，是谍贼利用秦吉了引鹰隼袭击，那段时间我见禽生恶，为克服恐惧，常与护卫们以禽作歌，久而久之攒三句不全诗。”解释完，王葛又补一句：“若让我作全首就馅了。”

“跟你以诗作赌的学叫梁咏，回清河庄后自行弃学。梁家，有请媒之意。”

“此梁家与安定梁氏……”

“是同宗。”

安定梁氏兴旺于汉时，至今仍是名门望族，梁咏在彩石滩丢那么大脸，看来梁氏要替梁咏夺回颜面啊。好损的招，请媒？呵，这是给真正许意王葛的人家看！谁敢与梁氏儿郎争？

王葛家又不傻，怎会答应梁氏，因为同意了只有一条路，被弃！然而拒绝梁家一次，梁家会二请媒、三请媒……直到把她拖过二十岁，由官署许。

知怕了？桓式叹气：“从事史王豫已书信梁氏，等商量结果吧。不过你以后切记这次教训！”

“是。”王葛垂低，状似听从，心愤恨！自己辛辛苦苦挣来那么多功劳，就因一场年少斗气而面临无计可施的戏。那么多的功劳，抵不过豪族随意弹的手指！

安定梁氏，是么？

安定梁氏！！

天一暗，桓式令停止爬山，山中不能燃火，乡兵劈木篱，以篱阻挡野兽袭击。所有人都不能离开聚集地，渴了饮山泉，饿了野果或麦饼，待天亮后继续攀登。

王葛吃半块麦饼后，坐着神，阿薪以背而抵充当凭几。夜枭在月当中掠过，跟剪影似的，又一只掠过。“阿薪，人总有一天会飞上半空，比夜枭飞得。你信么？”

“只要是主吏说的，我都信。”

王葛笑：我也信，总有一天，不会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