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娘睡眠浅，一睁见王葛坐着，赶也坐起来问：“哪里不适？”白天试听枕的时间太久了，一次次等待亭兵报距离，回来路上她就发现王葛涨红。

“哈。咳咳。”

“怎哑成这样？！”邹娘叫醒阿薪、阿芒，“阿芒去喊医者，阿薪找姜削片，煮半釜。”

“那厮当时就自尽了，到现在也没查受何人指使。幸好在场的医者擅治乌毒，把阿南的手臂保住。可从那时起，她再也使不了重兵，还添了嗜睡之症。她以前不打鼾的。”

“妙哉！呵……”他乐着起。

“战争，不止在战场啊。”

“别说话了。”

声响太大了。

试听枕的效用，难度在于如何准测距。好在平州基础练兵规定了慢行军的步伐、速度，十个小匠徒全被邹娘督促跟着训练过。所以王葛这边三十一人（十链枷兵、十一乡兵、十匠徒），加上孔书佐的九个巡兵，去望原亭借十名亭吏，再拉动五辆辎车，每辎车抵十人是可以的。

“都依着你，穿厚。”邹娘烛后，担忧的瞧王葛，“难受吗？怎么有泪？我去看看，应是医者来了。”

优勉再次耳附革，离革，向王葛、孔书佐：“能听见。”二人欣喜，这已经证明革在地面上能纳声了。

众人耐心等。

“你专阿姊就是个弩兵，算不上武者。你南阿姊，唉，她本是我们众姊妹中最有本事的，选了东夷府任府兵伍，结果在武比中，被另个伍用浸了乌毒的刀砍伤。”

天真冷啊，鼻涕声此起彼伏。王葛也，上冻的鼻涕跟薄一样在鼻里呼扇，别说，还有意思。

望远……望楼……兵车……

“我一直以为武者警觉，有风草动立即跃地而起。”其实王葛自觉神奇得好，甚至有灵魂冒脑壳，悬于屋俯瞰的玄妙。

“再说一句。阿姊，我真睡不着，想把改良望楼的模图画来。”

原来如此。难怪王葛觉得南娘有时朗、有时平静到麻木，格说不的怪，换成谁被战友蓄意谋害还不知原由，都难接受。

南娘半睁起，被邹娘一指摁倒：“睡你的吧。”

白雪茫茫的平原视线极好，队伍远了仍能看到影。

夜半，王葛疼而醒。

她梦到了“望楼车”的图。前世林画过此大型兵械，记得那时她刻木疲惫，休息之隙到他旁见到的。

优勉递拐后，不需老亭吏扶，先单屈，再从容侧躺，枕于革的正中位置，接着撑肘离革。

孔书佐力一般，望着队伍越来越眯，建议：“试新瓮时可去都亭，那里有望楼和巢车。”站才能望远。

去望原亭的行动不算在试听里，因为由近及远会让优勉抓取细微动静的难度增大，从而判断不准。

邹娘瞪王葛，把寒衣往她上，边小声训：“还知笑。”

“渴。”一声，坏了！觉咙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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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队伍在视野中渐远，孔书佐先侧躺于地，耳贴革，起初怕压坏了听枕，脑袋没压实，即便这样，也能听到“咕噜噜”跟地底往上涌雷的声响。

又是乌毒！王葛惊一气。

优勉的位置，发刚好能定成五里外的“望原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