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太危险了，何不送项衡平安到达显再转去句丽县？

到了显，当然投宿邻近县署的客舍，且得邻近县署经营的肆。看似顺理成章，其实少不了路途上稻喜一次又一次的明示、暗示。庞襄现在回想，稻喜跟他说话不是鼓励还是鼓动，都无旁人在场，对方分明是有意避开。

庞襄所知的稻喜也就这些了。

邹娘在王葛手心写了四个字：中层谍贼。

稻喜潜在封家这么多年，真想对付天赋匠师的话，项衡早没命了。王葛突然想，如果稻喜这样的中层谍贼潜在自己边，自己能察觉吗？

答案是否定的。王葛不寒而栗！

稻丰、稻满提供的证词更少，跟今晚行刺事件不沾边。

问审结束。庞襄的嫌疑不大，但近期肯定不能离开显，除稻丰、稻满外，其余从明早来公衙挨个问审。

走衙门后，项衡问邹娘：“上月二十六，夜晚时候，恬护卫可就于偕行肆？”

二十六，是王葛初到显那天。

王恬被项衡边叫庞襄的少年错认成“阿田”的事，刘清跟邹娘汇报过。她顿时明白项衡意思了：“稻喜那晚也在？”

项衡，拉上垂丧气的庞襄离开。

王葛一雾，邹娘先让她跟南娘、刘清回去，邹娘则叫上王恬返回公衙。

十月二十六，稻喜和王葛在偕行肆仅隔一素屏就，那晚稻喜为何没行动？仅仅因为肆客旅多，没看到王葛，或无行刺条件？还是那时他不确定哪个是王葛？

直到本月初一，庞襄跟王恬在制尺考场外遇到，稻喜才确定王葛的相？

为了破案线索更明晰，邹娘说了封家曾许意王葛的事。所以稻喜先前得到的报里，如果连王葛的面貌都欠缺，那他受封家重要人指使的可能很小，也更排除了庞襄、甚至项衡的嫌疑。

一众县吏仍在公衙议事，就是疼这次谍贼事件会牵扯封家。渤海大族封氏，北平大族氏，北海大族逢氏均跟匈、鲜卑保持着大量隶买卖，迎合朝廷徙戎之意的同时，三族跟异族谍人有来往的传言也没断过。

但只要不谋反，朝廷不会动豪族。

因此稻喜是不是想用箸浸乌毒膏行刺王葛，不是查案的重，重是封家参没参与。

邹娘心事重重，回吏舍后久久不能睡。她脆拿革为枕，试试能不能起到听瓮的作用。可是满室鼾声，想听的不能听到，不想听的声声耳。

被褥窸窣，王葛跟个虫似的蛄蛹到邹娘被窝。“我跟阿姊一起听。”

革颇，二人并肩平枕刚好。

“阿葛以后会去洛吧？”

“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