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屏的另一面，十五岁的少年庞襄背靠素屏。他是跟着好友项均之来显的，对方报考了后天的郡比试，为抓时间思索考题，晚吃的是上个驿站剩的冷饼。那怎么行？过会儿他得问迎客，有无保住温的瓮，好给项兄捎些回去。

庞襄观望肆中陈设，往常在家他便喜从平常事里找不凡，何况远门。之后他回打量屏风，察觉纬线附着有晶粉时，屏的对面有人将手放在素绨上了。

是谁和他一样有颗好奇心？

屏风木框与墙间有半尺之隙，赶巧了，王恬、庞襄都把歪过来，逢了个面对面。

庞小郎从未见过如此丽的小娘，夸张着鬼脸也俏灵动。

唉，不是谍贼。王恬遗憾对方没冲他手，再表演个斗，坐正了。

庞襄耳朵泛红，也腼腆转回，从这刻开始，他在屏风这，心在屏风那，由对方数人的话语间，捕捉哪个是小娘的声音。嗯……人无完人，庞襄忽略小娘不悦耳的声音，记住了别人叫她“阿田”。

戌正，王葛一行来肆，雪片片随风斜，是唯一区别夜黑的颜。

富人赏雪，贫家屋寒。

次日一早，各家各屋刮雪，屋外、院外扫行走的，灶火自然也随着早起的勤劳者升起炊烟。整个显城如睡醒的幼狮，在天晴的那抹亮里慢慢鲜活起来。

王葛也扫了一段雪，扫汗后正好到了早时间，然后就是画图了。院里，她把书案摆在门位置，此次门带足了行笔和土纸，可穷日过惯了，浪费两张后，她把书案挪一边，仍在地上画。

小匠徒们完活已经接近辰正，一个个安静站、坐到王葛两侧看她。孩们纯朴、听话，全都抿嘴不声音，不挡她光线。

明天的郡考，题目是改良云梯。考生自带木料、工，考要求宽松，允许只画模图或只制模。但时间短，巳初开始，申初结束，只考三个时辰。

王葛在东夷府的兵曹见过云梯，总共三，当时问过段功曹史，平州在用的就是那三，各防戍营的云梯只有新旧区别，无形制区别。

最简单的一，是只能扛行的，端绑尖木，立起来时靠木梯本的重量，尖木就能砸城，以此稳固。这云梯的优是耗材少，对付一般的城池度够用了，扛行所需的士兵数量也少，跑动快。

最复杂的一，底有横置木板，板四个较大的木。木板上面的梯与前面的宽阔竹盾形成“x”角度叉，梯底与盾底均固定，梯的爪钩是铁制。这云梯的优是兵卒可以躲在盾后推行，一旦兵卒坠梯，有可能掉到叉的上角中，少坠一段距离，兴许能保全命。

另外一介于两者间，梯为铁钩，梯底最后一截是横轴，贯穿两木，梯端不到一人的位置，也安装横轴，两端（在梯的框架外）各楔有木，木底端削尖，架起云梯后，将木支起为撑，起一步稳固梯的作用。此结构云梯通常用在城墙土质松、且有斜坡的地方。

341 改良云梯车

从前王葛只改良守城兵械，这是她首次改良攻城兵械，昨晚睡前有思路了，今天上午要在基础思路上拓展，天黑之前必须定模图！等了考场还犹豫的话，那不必等成绩评定便会被驱逐。

昨天县职吏告知过王葛，显城会有很一段时间持续这快速考的郡比、州比，当地匠人称此考方式为“短时转场”。县署不提供材料、工，连搜都没有，只据报名人数定合适的场地，能容纳考生就行。

惩罚规则同样宽松，考生持到考结束，哪怕成绩垫底也不会受罚，只罚那些比试过程中被考官驱逐的，需要服力役一个月。

王葛现在是州级别特殊匠师，在玄菟郡同样有免罚特权，不过成绩垫底跟被驱逐离场可不是一回事。且职吏又好言提醒，这里的考官格颇暴烈，遇到不公正驱逐时，事后回吏曹申诉，切莫当众嘴。

一天还是十二时辰，昼短夜让王葛生错觉，觉得可用时间真的缩减了。

次日天微亮，她衣裳加厚，带着十名护卫离开县署向北城门方向去。

最近的考场在北城外的空地。赶考匠师如一簇簇鱼群，挤到了城门、外，再分游往各方考场。城只查货车，像王葛等骑、少行者步行通过即可。

考场环境比她想象的还简陋，残雪算是派上用场了，几步一小堆充当划线，两雪墙的中间是场。

巡吏皆是乡兵，站在每场喊：“考场西、北两侧都有云梯车，考生观看完速考场，自寻位置，考生间相隔三步距，不许喧哗斗殴。巳初开考，可以提前画图，不能提前制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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