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6 得郡首

破晓。

卯时，日。

巡吏把所有火盆熄掉，太光接替了火光，比试即将结束。

王葛困劲儿已熬过去了，刚刚着手第四个大齿，先铲一侧端面，她每一锤、每一铲的动作，以及心神之专注，仍跟必须将其凿刻完似的郑重对待。

当然，肯定是制不完的。

接连三声鼓音，卯正四刻！郡竞逐赛结束。

姚考官提前站到制作区中央。当考官并不容易，他上了年纪，熬夜熬得中布满红血丝，声音尽量洪亮，令边角的考生可听清他的话：“午未时贴榜，还想完成手中凿刻的，允许留在考场完成，不过计时鼓之后的所有凿刻，不计比试成绩。提前讲明，本次郡考十名之后的惩罚为……在立木匠肆制木齿，役期是三个月，期首是明日。”

立排在二十四节气之首，以“立”命名的匠肆，在所有郡署木匠肆里，规模最大。

考官的话意很明显，没信心冲前十名的，赶收拾行吧。

不得不说，考初级匠师时“品德察举”一项太重要了，未完工的考生全选择留在原制完手中齿。黄宗师脸上难得挤笑纹，众心成诚，何愁匠业不兴！

考生们先各自把制好的齿搬到考官区，大齿很重，王葛力乏得厉害，学别人撂俩一起搬，憋得脸通红。惊蛰匠师和一名巡吏同时过来帮她，她不好意思笑笑，也就不客气了。

考场外，邹娘等护卫看到十几个考生来便中断了，再无考生，赶撵上一人追问，得知原委后安心等待不提。

且说诸考官，即将察验上来的齿。这时候就得使用测量工了，因为每人都信自己的目测本领，以工为准才不会现异议。

姚考官想起来一事，又气又笑：“首场考时，最先离场那名考生跟王葛匠师差不多年纪，你们知她凿制的齿是什么样的么？”

宁考官：“哈哈，我见过，形状说方不方、说圆不圆，齿槽浅不一，端面有凹有凸，谁摸扎谁手。察验匠吏当时就扔废料堆里了，没往东夷府拉。”

这时众匠吏把第一个考生制的四个大齿抬到测量案上了。

小齿的端面是否平整不必用工量，目测足够了，大齿不行，得用墨斗和专门的测量案。因为普通的案面不能保证准平直，阔度也不够。

测量案摆四个大齿仍有余地，端面测完后，测齿和槽。当量齿槽宽时，旁观的立匠师冒个念，他曾见过惊蛰匠师用过一新卡尺，木制的，将常用铜卡尺的功能细化了，尺上端加了小爪，不是正好方便测齿槽宽么？

到官署匠肆的主者，均谨慎无比，立匠师没吭声，打算私跟对方说，仿制一把，自己用着方便就行。

王葛是接近巳正离开的东夷府，神尚好。

未正二刻贴的成绩榜，仍旧是田勇夫来看的。不负辛苦，王葛之名最。

“哈哈！第一，第一！”田勇夫畅快大笑，惹来不少羡慕声。

当然也有嫉恨：“这王葛匠师得也太老相了。”

此言被近旁的匠师听到，立即驱赶：“哪来的恶人，！谁不知王匠师是小女娘！”

“王匠师给辽东带来了新犁和风箱，我们都激得很，你故意坏她名声存的什么心？”

此人悻悻：“哼，新犁，哼，风箱。谁知真是她想来的，还是盗别人的？会稽郡离这几千里地，谎话怎么扯不行？”

田勇夫顺声寻人，一脚将对方踢个驴打。

“无耻竖夫！”他揪此人耳朵将其提起，揪得对方脸侧窜血、惨叫抡拳。

田勇夫另只手逮住对方毫无章法的右腕，反向狠扣。

这人脸都疼白了：“别别别，饶命，我不敢了，松松松、松劲。”

“哼！”田勇夫一搡，斥：“既无胆，就好你的嘴。”

别看田勇夫外表莽，但他心细，揍这竖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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