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之上，王葛已跟五官掾商谈完看司韬之事。掌郡狱的官其实是郡尉，但辽东郡不设郡尉官职，荀郡守又经常不在襄平，因此狱犴事务全由“五官掾”代为掌。

“是。不过荀郡守归城时日不定，我跟郡署也才立吏契，只能让司韬暂呆牢里等我半年……一年吧。”

王葛不知司州城市的铁匠肆使用的火是何形制，之前在会稽山她问过铁匠考生，对方打铁用的鼓风是橐。前世王南行在农村呆过，见到风箱时，因一时兴趣查阅了资料，确信它现的年代在唐朝或宋朝。

不然呢？难找王书佐，真的仅为免除刘郎君力役的事？

邹娘回，见刘清还站在原地，没纠缠的意思，纳闷：“刘郎君看着正气，怎么能跟司韬那的结友？”

牢门最有个递饭的小窗，不足尺，狱吏将门用绳捆严，这过程中，刘清一直在看着这个窗。太小了，小的令人恐慌。“邹阿姊，他会关很久么？”

邹娘惊诧的神彻底凝固，是啊，细想很有理呢。

她见过拆解的风箱，凭记忆制来不难，难的是组装方式，她必须使用榫卯拼接，榫卯技能是她的弱项。

辽东郡署的狱犴位置跟县署相同，也在廷北。区别的是，这里是地牢，由若地坑组成，数丈，关押的尽是谍人、俘虏，基本都不会关太久，要么押往司州，要么死或遭不住拷打死在刑室。

“好。不过司隶徒兵的事，我估计现在功曹史已知了。”

风箱跟橐的原理区别，就是风是双向的。而哪怕多个橐并用，风也是单向的。

段娘、邹娘院

“劳烦了。”她揖礼送对方。

惊恨集的目光让司韬慌了，实际上看到司隶徒兵的铜牌时，他心神就彻底了。“我、我没让他们……我不知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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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呢。”王葛转了话题：“阿姊，又得劳你跟王书佐转述，我跟刘郎君的怨已解，若他还滞留襄平就不关我的事了。”

邹散吏、刘清也揖礼，五官掾冲二人，沿地梯行。

王葛低言：“司隶徒兵跟寻常吏不同，尤其在边郡。功曹史、王书佐都如此照顾我，我岂能隐瞒？晚说不如早说，择日不如撞日，我还要谢司韬呢。”

“是。”刘清几步一回，通烛盏稀疏，很快就瞧不到关阿韬的位置了。只有“砰砰”的拍门声回响，伴着对方的嘶嚎：“阿清别走，阿清，阿清……”

即便这样，犯人也是满的。司韬份特殊，狱吏将一土室腾来，只关司韬一人。心气傲的少年从未想过此生这地方，审皇室宗族必须在都城，可知审理程序是一回事，要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呆多久，是另一回事。

二人在吏舍前分。

所以要把拆解图画来，一次次制模，组模。她不必考虑用什么木料最适合，只需把原理呈现，剩的事就归专业匠师了。归灶匠师、铁匠师，还是有专门的鼓风匠师？

“没让他们？就是承认那些人受你指使了，不打自招！邹散吏，刘郎君，烦请助我拿他！是不是冤枉的，到了司州狱自会招实。无关百姓散开！”

邹娘心：确实识时务，说改就改了。“咱们先上去。总听到你声音，他更不平静。”

王葛一笑：“阿姊以为我忧心此事？”

刘清随邹娘上前，先揖一礼再：“王匠师，司隶署惯例，得由你押送司韬去都城。”

这事桓真跟王葛提过。司韬虽是皇室宗族，家境并不豪阔，还是庶，幼年起便不被辈重视，庶的兄弟间斗得很厉害。刘清跟他结识后，可怜司韬总被欺凌，就常把对方接到自己家。多年的，两人说是兄弟也不为过。

院寂静，王葛把工、木料搬在院当中，先在地上把活风箱的模图画好。只要有功劳，她怕什么司隶徒兵暴啊。说难听些，倘若司韬立的功大过她，就算她亮徒兵份，也很快现有地位的人为对方担保将其放。

刘清看着王葛远去的背影，叹她真是算无遗策。他遣人送家书，一来一回辽东正好是这个时限。到时不谁求，她都会顺推舟答应，正好免她带阿韬去都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