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想，她平时是多话的人么？告诉你这么多，目的其实是跟功曹史谈条件，辽东郡要么留她，要么留司韬。”

“留、留，那肯定……”肯定留王葛啊！

王彪之看穿钱娘的想法，浅笑。是啊，二人留一，留谁弃谁，本不必考虑。关键是留人的条件！

今天的事，令他越发欣赏王葛。这小娘把司韬欺人的证据递来了，如果功曹史珍惜这位天赋匠师，那么顺着王葛递的证据仅置司韬、不算其杀敌的功勋数可不够。

柝（tuo）：巡夜打更用的。有铁制或铜制的刁斗，平时煮饭用，本文 现过；也有最简单的木柝。

288 游街

与此同时，郡署木匠肆。

这里的匠工全是从邻近郡地雇佣的，尤其东莱郡，每年固定由掖县、黄县两津关，用海船载大量匠工至辽东郡的沓津县。他们的最低等级是中级匠工，在标准工钱的基础上，享有东夷府和辽东郡的双重补贴。

王葛的任务是察验，验匠工制的木跟模的误差在不在允许范围。因为全是兵械，仅靠匠吏查是不够的，辽东郡给匠工工钱的同时，对他们的要求当然也格外严苛，匠工之间，要以五人为“伍”，相互间察验联保，一人犯错，五人同罚。

巡视一圈木肆后，一个多时辰过去了。王葛是樟木区的普通匠吏，女匠吏少，连她一共四女吏一署。其余普通匠吏全是十人一署。

坐自己席位，案桌上的木料是好几个掌心大小的樟木块，从废料堆拣的。左手边的木盒装满了工，是肆提供的，只可在匠肆使用，不能带走。右边的工、连同箧笥是她自己的。

她打开箧笥，取曲凿，开始雕木球。

穿越过来这么多年，想恢复前世的鬼工球平，得一层层磨练。鬼工之意，既指同心球可层层转动，还指每层球上的镂空纹被雕琢得鬼斧神工。

所以刀前，小小空间上的布局已经设计好，比如雕刻哪方面的纹，想寓意什么。这些可不仅涉及规矩尺寸，全是要画来的。然后，等规格的大孔留几个、小孔几个、纹的各镂空；小孔是为了图纹需求的观，还是为了掏里层的球，有实际用；外层圆球上，纹可刻几层，最的离孔有多厚，孔留多厚；每层球的图案相同，还是各不同，或者旋转为同心时形成扭曲螺旋。

另外，用木料雕鬼工球，在画图案这一步就得顾及木料的纹理。

总之，鬼工球的纹可以繁琐，但须与雅致、协调并存，不能一看去缭，然后越细观越恶心。前世王南行最开始几年雕来的鬼工球都有这缺。

当然，现在的王葛离王南行那步都远。当务之急要拣起来的是外层球雕刻，以及同心球的完分离。

匠署的工很齐备，平凿、弧凿、斜刃凿均有，就连后世惊奇的铜卡尺也有。可是想剔里层的球，还得用她从家乡带来的曲凿，一共二十把，角度和凿刃的度、宽细各有不同，是她画了模图，在瓿知乡铁肆打造的。

细碎的木屑但凡粘在她手上，就被一飞。王葛把它们想象成一个个小司韬，飞的瞬间向她惨叫：“啊……你等着！”

匠肆的空闲时间很少，王葛没雕刻多会儿就得巡视第二趟。时间在一趟趟行走、察验中过去。酉初，一天的职事结束。同署的三女吏羡慕王葛不已，她们可没给郡署立过功，得再忙两个时辰才能休，且得住在署。

夕彩霞，将闹的街市又增添几分绚烂。

王葛今早背着粟米去匠肆，为的就是回来路上兑些菜吃。卖咸豆的商人问她要不要剩的腌兔和卤猪尾，可以免费给她打些卤汤。

王葛笑着摇：“阿叔，我只要咸芥菜和咸豆。”

“哎哟不巧，芥菜没了，过段时间就来新鲜芥菜，去年腌的都卖完了。”

王葛抱着一小瓮咸豆继续逛，看到兴趣的就问。

“貂多少价？”

“羊毡怎么卖？”

“这铜面有意思，怎么是双面的？不是本地的？难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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