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

二十年的准匠师都能参加匠师大比，但是急训营有限制，总共二百一十个名额。往年的准匠师，每年名额为十人，王葛这批新人是二十人的名额。经过一天的观察，她确定，终于成为所有人中年纪最小的。

次日天刚亮，急训营队伍发。

去山县的方式是徒步，队伍前、中、后都有游徼，无匠吏。队伍最末是推着独车的隶臣妾，车上载有陶灶、粮。游徼负责引、安全，隶臣妾负责饮，清理路途的粪便等杂活。准匠师考生的行自背，且必须跟上队伍行。

路上鲜有人闲聊。十月的匠师大比只录取六十名额，而且大比前还有各项竞逐赛，每个人都是彼此的对手，何必假惺惺攀谈，让人误会想打听什么。

这个季节是很，不过众考生要在山县呆到过冬的，背筐的厚铺盖、寒衣等杂加起来十分沉，王葛算了，第一天行的路得有三十里了，实在疲惫。残酷的是，掉队的不等。

等天黑了，掉队者才陆陆续续寻至营地。

王葛把足底的血泡都挑破，明天不能穿草鞋了，换上布鞋，鞋底是层层葛布制的。她疼的龇牙咧嘴，到陶灶那取了草灰，走到源边，用竹壶舀，使劲搓足衣上的血垢。

“用我帮忙吗？”悄无声息中突然有人靠近，把她吓一，是个隶妾。

晋朝的隶臣妾成年也不许束发，这娘二十的年纪，仍半扎、半散发丝，便是罪役的最明显标志。

王葛忍脚疼，提着竹壶、足衣就走。

“准匠师？”隶妾跟在后。

“你跟踪我甚？”王葛声质问。

好些人瞧向这边。

对方停在原地，摆手解释：“女娘别怕，罪婢只想求女娘帮我制一把木尺。”

“胡说，这些人全是准匠师，你为何独盯上我？”

“我，我以为女娘最好说话，才……”

有两个游徼过来了，王葛故意让游徼能听见，拒绝：“你找别人帮忙吧，我胆小，害怕你们。”

“何故吵闹？”问话者，是负责此行队伍的县吏，既掌隶臣妾，也理众游徼。王葛见过他，正是那晚在槭树林查案的贼捕掾。

隶妾惊慌跪地，快速讲事原委：“罪婢白天看到这位准匠师用过一把木尺，又见她年纪小，似是脾气极好的样，凑巧她来取草灰洗衣，罪婢就跟到河边，想求准匠师借木尺一用。罪婢想当着她的面刻完木尺，立即还她，谁知吓着了准匠师，罪婢知罪。”

贼捕掾斥：“无论隶臣、隶妾，路途中都不许跟任何准匠师攀谈，所以你是知错犯错！游徼记此罪婢，回县邑后律加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