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人人都知贾地主，但真没几个村民有机会见到他们，只知村东全是良田，全是贾地主家的。贾太公也是前朝战时逃来此，比王翁早多了。

贾太公膝七二女，三代孙如茂树繁枝，外人本理不清。他的已去世多年，现在挑起房一脉的，就是孙贾风。因贾风也有女了，照《分令》，他已自立门。所以村里人偶尔闲话的贾大郎，实则是贾太公的孙。

王翁说到此，灶间糊味又传来了。

48 假大方的贾地主

贾妪看自己数十年“凑合、能吃就行”的厨技了，她将猪脂倒釜底也粘！也咋拨拉都不行。

“咳咳咳……”被呛灶间，她心疼的很，糊的哪是猪脂，是钱呀！“虎宝，谁跟你说的烹油渣的法？这不糟蹋东西吗？”

“大母，我……自个寻思的。”

如今孙女在贾妪心里，就是能生钱的钱串。钱串可打不得，她又问：“那猪脂是谁买回来的？”

一家人全看向王二郎。

“再不敢了！”王二郎就地一蹲，抱住脑袋。以后宁愿生吞猪，也再不信这黑心、嘘、又厚脸的侄女！

王竹独自在屋里，贴着窗边，窗棂外的哄笑声可真刺耳啊。家里少个大活人，是都觉不来吗？自己阿母被撵走，就都这么喜吗？喜的跟过年一样，都烹上猪脂了。还有，王葛那贱屦笑就算了，二叔也跟着闹腾，难二叔只跟伯父那房亲，跟阿父不是兄弟吗？伯父瞎了，二叔也瞎吗？瞧不阿父这些天的难过吗？

王竹不想再瞧、不想听到他们的动静。坐回床板，驮着背，泪珠一颗颗打在膝。如果一切回到几天前该多好，他没生歹心，没逮那只鼠，没绑浸了油的麻绳，那现在阿母就还在这个家了。“阿母……我错了，我想你回来……”

次日。

“来啦来啦。”王翁、王葛前后脚迎门。

贾地主家的佃果然如昨日说的，辰初时候就运来了锯好的十节竹秆，全是一年多生期的，昨宿肯定一直浸于，全漉漉的。

背而生的慈竹可不是节节都，而是仅有中间两节、或三节才能达到竹样要求的度。

据秆的细，一节能篾二十至二十五略比竹样宽的竹条，每竹条刮青后挨竹启三层篾，算来，这车总共能篾六百至七百数之间。当然，这是在竹料不损耗、启篾不失误的况。

所以卸货时，王葛每都要仔细查验，是否有裂纹、磕损，是否有螟蚜等虫蛀。

查验过关后，佃留二百个定钱。昨天贾地主没说的话，佃转达：“贾大郎君说了，这些竹料得篾五百竹样那等的竹片，余的料许王匠童自用。若少于五百数，得王匠童自家伐竹补上。”

王翁激：“替我们谢谢贾大郎君。”

佃离开后，王葛稍稍犹豫，还是告诉大父：“贾大郎君不厚。”

“咋？算计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