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安清带着人踏其中。

史官只觉得后面的人面熟，可心中还未太史令要死去这件事震撼，本来不及反应。

不多时，有人拼命拍打着他的肩膀。

“刚刚跟着鹿祝史去的那个人，是不是官家？”说话的那个史官面惊恐，好像要过去。

“官家？”

这史官努力回想着刚才那人的相，脸也是大变。

是官家？！

官家怎么会和鹿安清手牵着手，一起来到这里？

他转看向院门，却发现，就算那个门已经大开，可是他们还是不去。就仿佛在门和门指之间，有着一无法碰的阻碍。

鹿安清带着公西羽走这门。

“太史令活了很久，他的能力，已经神乎其神，凡是杂书里看到的那些传说，他或许不能到十全，也有七八分。”鹿安清一边说，一边往里面走。

太史令的住，和之前他来时，并无差别。

“不过，他很少动用。”

他走到廊，看着正盘膝坐在屋的太史令。他鹤发童颜，面如常，甚至微红，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寿数要尽的模样。

听到鹿安清的声音，太史令睁开。

他看着鹿安清。

也看着公西羽。

然后，他笑了起来。

“我没想到，你真的能带他走来。”

太史令轻声说，笑意更。

他这话，是对鹿安清说的。

“太史令难不相信自己的能力？”公西羽捉着鹿安清的手，不愿他收回去。

鹿安清是个守礼的，他认太史令为辈，甚至于，这个世间鹿安清最敬佩的人就是他，在他面前，自然不愿胡来。

刚一见面，那手就想往回收。

公西羽自然不给。

哪个都不给。

鹿安清无法，不理他，只看着太史令。

太史令笑呵呵地说：“哪有这样的事？算来算去，难算来的，就一定是对的？”

“你那本事，要说去，哪个皇帝的不争前恐后地捧着你，只会比现在尊贵千倍万倍。”公西羽的语气稍显薄凉，“太过故步自封。”

“官家这般说，可我算来的命，又何尝真的放在心上？”

太史令随地摇。

随着他的说话，他原本光泽发亮的发逐渐枯，如孩童般细腻的脸庞也一爬上皱纹。

鹿安清望着他，咙微有哽咽。

不论太史令当初是为了什么救他，可要不是太史令，他现在还是只空壳，行走世间，也不知是为什么。

他松开手，这一次，公西羽没有拦着。

鹿安清在太史令的前跪，轻声说：“是你救我，如再造父母，只要我在一日，我会为你日日供奉。”

太史令无父无母，无无女，孑然一活到现在，有无数徒徒孙，却没一人真的和他沾染上因果。

唯二的例外，就是死去的神教首领，与鹿安清。

太史令摸着鹿安清的颅，如同摸着自家孩童，苍老的声音里带着温和：“真正走来，靠的还是你自己，不是我。”他的声音又有笑意，“你不怪我，令你招惹上官家这个大|麻烦，就已经很好了。”

之前几次鹿安清京，确实有太史令的心思在。

只是太史令不是神，能“看”到的，只不过是存在于鹿安清上的“一线生机”。

那太过微弱，却已经是最后的可能。

只是没想过，这一线生机现在的地方，居然是如此奇妙。

鹿安清所选定的伴侣，是公西羽。

甚至于，他不仅连公西羽也包容了，连带着那与生俱来的怪异，他都无所畏惧地收容……这就在太史令的意料之外。

人到底脆弱，难以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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