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抿着嘴，不到四十的年纪，保养得宜的面孔上终究展现一丝衰老。

容汀脆将一切挑明了，声音依旧温笑，字字诛心：儿臣知母亲想什么，令天圣女为女儿祈福，三日后，便让女儿薨逝。

一则，公主容汀停了灵了殡了葬，从此女儿再没了份，只能皇兄。

二则，将此事推在天圣女上，怒斥天圣女用心不诚包藏祸心，害死公主中洲搭上一个公主，南陵再无法说什么。从此，哪怕不能直接杀了她，却也是圆搓扁，任由母亲。

三则咳，可能有三则吧，不过女儿暂时没想到。

但总归，这的确是一石不知多少鸟之事，只是母亲有没有想过，女儿愿不愿意死呢？

若是某日皇兄回来了，公主却已死，女儿还能谁呢？

不知是不是错觉，连日绵绵的细雨似乎变大了一些，她们坐在空旷的殿，几乎能听见雨滴砸在屋上的回响。太后面青白，目光中似乎有隐约的惊惶。

这样熟悉的氛围让容汀恍然一瞬，想起了她和顾怀萦真正的初见。

那个并不好的初见。

太后：蒹蒹，你莫要如此想

公主容汀，小字蒹蒹，取蒹葭之意，本是先皇和太后相的证明。

容汀笑了，那笑容里几乎有几分残酷的味：那女儿该如何想？

若皇兄真有一日能回来，或是太到足以担负皇位的时候，母亲打算如何置女儿？

太后握着手中那颗佛珠，合上睛：蒹蒹，你终归是哀家的女儿，至少要相信，母亲不会见你见你夭折啊

容汀微笑：既然如此，母亲会同时拥有女儿和儿，一个都不会失去。三日后女儿痊愈，还请母亲为替女儿祈福的天圣女记上一功。

她顿了顿，压低的声音中有微妙的暧昧：毕竟，天圣女为和亲而来，即将成为朕的妃嫔，便是朕的妻。还希望母亲不要让在妻和母亲间朕为难。

说罢，容汀行了个男礼，转就走，脊背得笔直。

太后大息几，手指终于松了，掌中佛珠落在地上。她合了合睛，轻轻叹了声：孽女

她转唤：福禄，陛同那位天圣女见面了？那狐狸施了什么法，让陛替她？

福禄连带爬地跪了过来，连连叩首：太后娘娘息怒，陛并未去过思寥依婢看，只是她跟太后娘娘您怄气，才拿天圣女了个筏罢了。陛年纪尚小，不懂娘娘您良苦用心，也是能理解的，只待日后好好劝着

她都要爬到哀家上来了！太后冷冷一声，但终究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伸手着眉心，罢了，要是不随了她的意，想必还要生许多祸端，就先这样吧。

福禄：娘娘英明。

容汀走乾宁时，雨势已渐渐大了。

淑贵人正匆匆回来，靠在檐用帕着被雨打脸。

云冉竹茵也跟着淑贵人一同前来，云冉尖，轻易发现了容汀，不动声地退到她后，轻声把思寥与淑贵人撞了个正着的事说了。

正要说到淑贵人打算行带走顾怀萦时，淑贵人终于看见了容汀，双目泪地唤了一声，就要过来行礼。

容汀笑容不变，柔声问：怎么哭哭啼啼的？谁给婉言委屈受了？

淑贵人想起方才的遭遇，更加委屈了。人任起来也是的，淑贵人面孔瓷白，如今哭得鼻微微皱起，鼻尖眶都是通红，端的个我见犹怜。

淑贵人委屈：是那天圣女，原以为是个滴滴的小娘，谁曾想竟那么凶，臣妾要带她佛堂，她居然居然用她手上有毒威胁臣妾

容汀心不在焉地听着，问：天圣女已经佛堂了？她看上去如何？

淑贵人：殿？

容汀回过神，眉弯起来：啊，本听到了，用手上有毒吓唬婉言，天圣女实在过分。

她拍拍淑贵人的脸颊，轻声，不过念在初犯，婉言就不要计较了。去找太后吧，她心不太好，你同她说话时稍微小心一些，若是了霉就叫人去咳，去明德殿找皇兄，他会替婉言的。

淑贵人还想说什么，但门贵女终究懂得分寸，施了一礼，了声殿保重，还请多休息后，转走殿中。

容汀慢悠悠的走公主养病的偏殿，由云冉给自己换上龙袍。

她的脸上像回忆什么往昔似的，蒙着一层氤氲的怀恋。

束发时，容汀突然声问：冉冉，你说若是我没有阻止太后，没有偷偷去思寥与她相见，没有理解自己也没有了解她，我与阿萦的初遇，会很糟糕吧。

云冉：您总喜说些婢听不懂的话，未发生过的事，怎么会有人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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