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风生兽被扔完，他收手，重新坐在篝火边的草地上，看湖中争斗的兽，一直到天微明，所有风生兽的碎块在混中被吞噬净，湖面才渐渐趋于平静，只是仍然漾着鲜红，郁的血腥味久久不曾散去，而那些在争夺之中死去的兽，也被其他兽吞噬净。

他的脸骤然扭曲起来。

“好吃么?”他听到杪清冷的声音问。

百里覆雪的脸彻底扭曲起来，他也没有多多问，只沉默着自己的事。

他学着对方的样，将手中的串递到边，咬住，咀嚼，仔细地受着，毕竟在此之前，从来没有人给过他东西吃。

这样应该是正常的反应。

“吃去。”他说， “对你大有裨益。”

百里覆雪从他手中接过串的时候，能清晰受到他上的寒气。

吃完之后，百里覆雪好半天才缓过来，朝他谢: “多谢恩人的赐予，我觉得好多了。”

他想，杪这样冷峻且浑杀意的人，杀人都是无形果断，是不会拐弯抹角的，问什么，他就说什么，肯定是没有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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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覆雪想了没想便继续跟着他，依然没有从昨晚那怪异的味里面挣脱来。

算不上撒谎，毕竟确确实实是“迄今为止”，第一次有东西。

不是千里冰封的凛冽，不是秋雨不断的缠绵，不是早冰雪破裂时蕴藏的，他想了很久，想起曾经看过的，万年不曾消的逍遥山的夜晚，映在雪地上的泠泠月。

杪看都没有看他，只淡淡“嗯”一声，继续观望湖面。

他说不好，刺激，冲鼻，而且有血腥气，五味杂陈，极为怪异，总之，是一想要快速吐来的觉。

大概这就是弱，是这一片战场最基础的规则。

篝火在夜晚中逐渐燃烧殆尽，变成焦黑的枯木，杪起，继续朝林中走去。

没有了风生兽，这片林反而活跃起来，早早就有不知名的鸟在枝挑来挑去，清脆的鸟鸣东一西一响起，在一片寂静中分外响亮，好像是无名的歌。

杪微微颔首，神没有一丝变化: “那就好。”

该怎么形容呢?

他将剩几串烤得半生不熟的串同样涂抹上鲜绿的，都送给了他，看他完完全全吞咽去后，才收回目光，继续朝湖中扔还没有被理过的碎块。

到底是怎样的一寒气呢?

百里覆雪犹豫了一，不知这诡异奇怪的东西算好吃还是不好吃，艰难地咽去，最后昧着良心: “是我迄今为止吃过最好吃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