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会问阿娘，为什么从来不和外人说话，阿娘会告诉他，因为一旦说了话，互相有解，就会产生羁绊，而羁绊是很难消除的，留了痕迹，很容易被发现。

他不知为什么不能被发现，也不知阿娘有什么顾虑，可是他小小的心里，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失落。

年渺一开始不同意，最后只能别别扭扭地妥协，任由他拿着了的帕，给自己一去脸上的脂粉，最后一张雪白的帕上面，都是混杂的红黑白，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他想起他连娘的名字都不知，跑去问阿爹，阿爹竟然沉默来，没有告诉她。

阿娘总是一个人来，可是每一次来的时候，都会变幻不同的样貌，以至于镇上没有一个人认识她，她也从来不会跟人说话，只默默地指着东西，用钱易，人家都以为她是哑，也会叫她哑，三个人一起来的时候，阿爹也是不说话的，他也被迫不能说话，所以人家总会笑，他们一家三都是哑，不过是善意的笑，而且因为如此，还会给他们不少的优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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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渺不由想起在碧海门的一个夜晚，还有刚离开碧海门时，对方也是这样，一给自己掉脸上的妆，那些久远的记忆回想起来，却好像并没有很远，恍惚就在前不久，甚至每一个表都能想起来。仿佛有些事平日在脑海中封存着似乎被淡化，可一旦发什么，又能很快被释放，清晰如昨。

他忍不住笑起来，却被年渺瞪了一，只能收敛住，一直忍到日落西斜，集市渐渐散去，两个人逛完之后拎着许多东西慢吞吞回家，才在半路拉着年渺要给对方掉，毕竟瞧着实在是太怪异了，还不如他自己化的。

看来也只是清秀，又有未婚夫在一旁看着，摊主女儿颇费了功夫，给他化得很是艳，让他兴兴地照着铜镜欣赏了好一会儿，在季一粟里却是七八糟一通涂抹，绿绿的，仿佛是胭脂盘被打翻在地，混杂了在了一起，奇怪又好笑。

明天要来的话，就不能走过来了。

回忆又涌向脑海，他想起很久以前，爹娘也是这样带着自己一路走过来，住了一晚上之后，又一路走回去，那时的快乐可以洒满整条路。

“差不多。”季一粟， “还少什么，明天再来添置。”

季一粟专注地看着他，手中现了不知从哪儿来的笔，蘸着明艳的粉胭脂，着他的，细细在他额间画了一朵简单的桃，画完之后仔细欣赏了片刻，才满意地放开: “好看。”

年渺弯起，心里是溢来的粘稠的麦芽糖，忍不住贴着他一起走，就差没有缠在他上，怎么都觉得腻乎不够，想了想问: “都买齐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