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什么神，赫连容轻轻拍着惊蛰，“莫怕，现在不堵着你。”那动作似是安抚，多少让惊蛰不那么张。

而后，那熟悉的气息远去，伴随着比平时还要沉重些的脚步声，惊蛰知赫连容走了。

只他走的距离，又不算远。

似乎只往外走了几步，就又坐了来。

这是在办公？

惊蛰想，这么近的距离，赫连容几乎一抬，就能看到他的模样，这想象，让惊蛰哪哪都不自在。

他越是看不到，动不得，说不，这心里就越容易联想到各画面。现在赫连容在什么呢？是在批改奏章，还是在看书，亦或是，一直在盯着他瞧？

如果赫连容在看着他，那会是什么模样？男人的神一贯很少，就算是笑，也很浅，往往那双漆黑犀利的底，就只有那么漠然的绪。只是，赫连容在看到惊蛰时，往往会比平时更加温和些，不多，却几乎是本能的反应。

惊蛰总是能注意到那些，每每还没细看，就已经消失不见的绪虽很轻微，对他来说，却已经非常明显。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惊蛰能轻易解读赫连容上言行的义，哪怕只是一蹙眉，一低，亦或是面无表，在惊蛰看来，都有着自己特殊的意义。

太过依赖于自己的官，竟是不知失去后，会是多么宝贵。如今什么都看不到，惊蛰却更迫切想要看到男人的模样。

就在这时，惊蛰隐隐约约听到了脚步声，好似有很多，很多人。

他猛地打了个颤，整个人都瑟缩着，像是想要将自己团起来。惊蛰不知自己被放到哪里，也不清楚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模样，越是张，他就越能觉到嘴里那个光的小球动了动，涎跟着淌来，纵是惊蛰想要合住嘴，却也碍于这小球，本无法收拢。

惊蛰神经绷，有些焦躁不安。那脚步声更近，有许多已经到了殿前来，他的手指握成拳，若非被捆着，人已经弓成虾。

不多时，那些细碎的脚步声停，好似各自归位，而后，便是三呼万岁，震耳聋。

惊蛰恍惚着，在那些万岁叩拜声里，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赫连容竟是把他带到了朝会上。

意识到这的瞬间，惊蛰发麻，整个人羞耻得好似要挖开个钻去，他的手指脚趾都绷着，恨不得蜷缩起来，将自己变得越小越好。

惊蛰从前，也不是没听赫连容说过胡话。

这人偶尔会说，要让惊蛰陪着他去上早朝，又或者说，觉得惊蛰比朝中官员还要得用，所以不如让惊蛰一起上御座……

惊蛰只将赫连容这些话，全都当是疯话。

这人其实要真敢说，就必定得到，倘若惊蛰真的应，赫连容是真的会这么。

奈何惊蛰对这事没什么兴趣，平时更愿意把时间在学习读书上，本没搭茬过，也因此，惊蛰本没想过，赫连容这心思，本就没停过。

那他现在是在何？

惊蛰并没有到过朝会殿前，也不清楚这是个什么格局，不过朝臣的声音，是从前方传来的，他现在躺着的地方，应当是在殿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