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挣扎着从梦中醒来，茫然地注视着昏暗的室，晨起的微光正一吞噬着漆黑，那光与影的过度，更如某扭曲的魅影，让人盯久了，反倒更加浑浑噩噩。

“醒了？”

赫连容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凉意。

只从语气听来，异常清醒，就好像本没睡般。

惊蛰糊地说：“好似了个梦。”

梦到了他爹，梦到了蛇，也梦到了血气。

只不过醒来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也再不想起来。

“你总是会梦。”赫连容淡淡说着，将人拉怀里。

惊蛰撞赫连容的膛，咕哝着说：“哪有这事？”又，“难你不梦？”

“很少。”赫连容平静地说，“极其偶尔梦到，总是相同。”

他的手里，总会捧着一碗汤。

只不过这梦，在遇到惊蛰后，越发不怎么梦见，而今，更是不复存在。

若非谈起，已经不记得了。

惊蛰趴在赫连容的怀里，静静地听着外面的雨声，过了好一会，才轻声说：“赫连容，我现在，觉得好生幸福。”

柳氏与岑良，就睡在不远的主屋。岑玄因或许还活着，好歹也是个希望。

而他现在，只要一睁，就几乎能够看到男人在他边。

一伸手，就能抱到他。

这是他从前，不曾想象过的日。

只要沉浸其中，就仿佛绪也被染，都开始微微颤抖起来，那并非是害怕，更像是太过喜悦，无法克制的反应。

惊蛰不自觉抬起，冰冷的蹭着赫连容的颚，晨起还未刮过的，有着浅浅的胡茬，刺挠得有疼。

“……你呢？”他，“你会觉得，快活吗？”

“你躺在这。”就在他的怀里。赫连容低低笑了，那浅淡的笑意击碎了声音里的寒凉，染着几分沉的眷念，“你说呢？”

竟是，温柔得不可思议。

清晨，柳氏将将起，就听到外面有动静。容府不大，前后院，也不过多几步的距离，若是有人在院里前后走动，总会有些动静。

最开始买这房的时候，就预备着只有一家人住，他们也就这么几人，本用不上多少伺候的人。

只一个厨娘，一个守门的，另有一个跑前跑后的书童，就已经足够多了。

原本小小的宅院，而今住了这么多人，却还是静谧。就算平日里，也没多少吵闹的声音，如此想来……那些人，应当也是从里带来的，才会这么训练有素。

柳氏在心里轻轻叹了气。

其实一想，从一开始，这件事就有许多破绽，不是那位千里迢迢跑去同州接他们的大人，还是赫连容上的威压……甚至，是在惊蛰讲述中……那么多变故，就应该觉察到男人的份不同。

这么想来，惊蛰是卷了要命的事。

他的描述里，有多少是轻描淡写，才能轻飘飘带过那么多危险，以至于叫她们听来，都没能立刻发现异样？

在皇里生活，哪有那么容易？

外正淅淅沥沥的着小雨，虽然雨声不大，可是拍打在屋檐上，会有清脆的声响，一时间她听得竟是有些痴了。

……惊蛰这孩，心中到底埋了多少苦？

却是一句都不肯多说。

柳氏想着想着，就辗转反侧，与她睡在一的岑良有所觉。

“娘？”

“没事，你睡吧。”

柳氏哄着半睡半醒的岑良，待女儿又睡去后，才慢慢起，循着那细碎的雨声走到了窗前。

柳氏推开窗，看向外的雨。

雨幕里，正有人撑着伞，踩着石板路，小心翼翼地走到西厢房边上，不知弯着腰在说些什么。隔着雾蒙蒙的雨帘，柳氏隐隐看得来，那是惊蛰。

不多时，惊蛰就在泥泞里，拖了一只小狗。

“……你这坏……不要……雨都这么……”

这小狗竟然是藏在西厢房的草丛里面。

它浑脏兮兮，却还兴奋得很，朝着惊蛰又又跑，溅落起来的泥，将惊蛰一都得脏兮兮的。

这，惊蛰的声音就大了起来。

“白团，你这坏小狗！别了，你上可脏得要命……”那细碎的念叨，带着惯的埋怨，一听就不是真的生气。

柳氏倚在窗边，听着惊蛰碎碎念，也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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