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开始动手了，杀一半留一半纯粹是给自己找麻烦的妇人之仁，郑漓不可能再拖延犹豫。

但现在，小也有小的好。

他儿郑彰杀了赵三郎，虽然一时半会还没暴，但跟来的赵家仆从肯定会怀疑，他们在郑家地盘上不敢发作，等回去了一定会告状，而且他派去杀柳家的人还都死了，这说明柳家很有可能得到消息并逃脱了。

当穷途末路，逃跑无望，诅咒郑攸郑漓父的动静就变成了求饶。

东都山庄很大也很绕，这样平日里固然有不少客人会迷路，可也有一个好，有熟悉地形的郑家人引领，他们可以避开所有耳目，一路畅通无阻。

郑漓带人亲自杀过来，就是因为半个时辰前，有人还在正院看见过章玉碗的影。

罗家对郑家，明明是忠心的啊！

手指叩一，停顿一，又连敲三。

连罗家都杀，郑家这是疯了吗？！

郑漓自然已经知章玉碗的份，可他早已定决心，今日在郑家的只会是贺氏女郎，也只能是贺氏女郎，本就没有什么公主！

死亡似乎是唯一的结局。

越过两人的肩膀，陆惟看见坐在屋里，正拿着帕温柔拭剑的公主。

正院陷了一场屠戮。

天光西斜，云霞带血。

“大郎君，里没有贺氏主仆！”

他心里知，周颍和施默不得他把这里的客人都杀光，因为这意味着郑家无法再犹豫骑墙，只能一条走到黑的投名状，从今往后，郑家只能死心塌地效忠南朝，绝对没有第二条路。

这本来是一场饯别宴，众人也没料想会发生这事，许多人不可能随带着兵，尤其是世家弟，他们随带来的仆从不可能乌压压全涌去上座，通常他们只带了一两个贴仆从或婢女，谁能想到竟会突如其来发生这样的事。

仅有的一名婢女是郑好娘的心腹，陪着她嫁，又陪着她回来，看尽她的心酸，也是她最忠诚的伙伴。

郑好娘的阁楼很小，跟郑月的没法比。

但前后门是一定会有人把守的，翻墙也不现实，因为墙外同样有护院巡视。

他就站在门，遥遥听着里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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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者看见他们，抬起，朝陆惟甜甜一笑。

骂什么的都有，人在生死边缘，多难听的话都能往外蹦。

郑漓既然定决心，听见这些声响也不会再有动。

很快有人来开门，是她的婢女。

杀他个一了百了，就像周颍说的，事后一把火都烧净了，死无对证，就算那几家怀疑，又能怎么样呢？

郑好娘从陆无事背上来，顾不得羞涩，她伸手去敲门。

“郑家主，我上有老有小，我儿今年才刚生啊，你知的，你还见过的！郑家主，我没得罪过你，饶了我吧！”

只有佳人伫立，静待风雨降临。

贺氏，就是章玉碗在郑家行走的份。

“郑漓！你是不是在外！我是王澹，与你有八拜之的王澹啊！求你饶我一命，我去什么都不会说的！”

孤零零一座小楼矗立，外面连着一个小院。

连小厨房都没有，要吃东西只能去山庄的灶房取用，跟着其他人的份例一块，天气凉的时候往往来回一趟就冷掉了。

但他没有等到答案，甚至连神都没跟对方对上，刀就已经从他上。

“娘，快来！”

“我是郑家外家的侄，我是自己人！你们谁敢动我？！”

在这样一屠杀开始之前，陆惟他们已经在郑好娘的带领，七弯八绕，从小路来到她的院面前。

郑漓没敢去。

别说遭遇屠戮的人没想到，连郑漓都没想到，事竟会发展到这一步。

那就杀吧。

但是现在正院都快杀完了，真正要杀的正主儿居然不见了？

郑漓派去的这些人，自然是郑家一等一的打手，每年重金养着，刀剑加，里纵是有一两个手还可以的，也挡不住郑家人多势众，渐渐就气力不支了。

罗胜被重重一推，倒在地上！

反倒是属浑浴血来禀告的话，让他悚然变。

……

里面的叱骂声逐渐少了。

“搜，继续搜！那些客院一路搜过去，但凡不是郑家的，一律动手！”

但郑漓也确实别无选择。

一开始是愤怒的叱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