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血，慢慢死去。

直到许多年过去，这一幕仍然烙在她心里。

这也是每个边城人的影，因为在朝廷彻底收复这里之前，柔然人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来一次，有时是天，有时是秋天，他们经常是为了粮和财，有时也抢隶，大分抢女人和少年，因为女人能床，少年能活。

不是没有人想过反抗，只是反抗的人都死了。

十年前公主去和亲，正是在朝廷对柔然劣势的时候。

从前眉娘本没想过拿自己跟公主比较，因为后者在上，本无从比较。

但在公主讲了这段故事之后，眉娘忽然觉得，即便是公主，也不由己，甚至比她们更惨一，毕竟她只要不被抓去柔然，就还能继续当个中原人。

“后来呢？”眉娘忍不住问，她对公主的故事有了好奇。

“我好不容易学会当地的柔然音，能与丈夫沟通了，也习惯草原上逐而居，结果丈夫死了，柔然。我没有孩，丈夫的叔叔、兄弟，心腹大臣，全都想要汗位，我就夹在中间，成为他们互相争夺的品，不由己。”

公主的语气还是一贯柔和，可正因为这样，眉娘才越是同受。

“眉娘，你知我为什么来看你吗？因为我从你上看见了自己从前的影，将所有希望都放在一个男人上，可若是他弃你而去呢，难你也要放弃自己吗？”

眉娘没有吱声。

公主：“周逢已经走了，昨晚李闻鹊派人去过乐善堂之后，他住的小院已经空了，想必是连夜离开的。”

眉娘微微一震。

公主：“这应该是你想看见的结果，但又不是你想看见的吧？”

眉娘：“……我听不懂您的意思。”

公主：“你知周逢一定跟孙氏的死有关，所以希望他能脱，别被李闻鹊捉住，但又对他毫不犹豫走掉到失望。”

眉娘沉默。

公主：“人活一世，能依靠的人只有自己。我贵为公主，也不例外。周逢但凡有骨气，不逃跑，兴许你还没事，可如今他跑了，你就一定没有好场。当你在受刑的时候，他在哪里，他还会来救你吗？”

眉娘攥了手，指节泛白，

“他既然已经跑了，你也不必再背负卖他的愧疚。将一切来龙去脉，我愿向李闻鹊求，放你一条生路，你归家也好，想继续待在都护府活也罢，这一切本与你无关，眉娘。”

公主放最后一击，见眉娘仍是低着不肯说话，便只是叹息一声。

“你好好想想，天亮前想通了，便大声喊，便是你不说，我也愿意尽量为你求，平息李闻鹊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