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唤来张财发，说要小憩片刻，不许任何人打扰，然后换了一便装，在胡誉的掩护，偷偷离开皇城，去了秦岭镖局。

建宏帝心微沉，有铁蓉容这个饿前车之鉴，他对江湖人的启用便十分谨慎，不让秦岭在镐京建派也有遏制其发展的意思，但目前看来，效果不佳。

建宏帝率先回过神来：“北面的蒙兀异族，觊觎中原多年, 北地利用他们叩关, 无异是引狼室；西陲诸国蛰伏多年, 看似安分如家犬，其本质仍是鬣狗，不用铜芳玉从中作梗，只要闻到味，就会群起扑咬；南面，南虞初定，难保他们不会以北伐聚拢民心。还有，莫翛然……”

“参见陛。”裘西虹微微躬。

裘西虹说：“能让陛牵挂的人必然不是凡人。恕我斗胆一猜，莫不是储仙的裴元瑾和天地鉴的傅希言？”

他看向裘西虹，似乎在等对方的肯定。

裘西虹也没有促, 继续看着门前那棵树。这是一棵胡桃树，未到开结果的时节，树枝上只挂着树叶，并没有太多景致可看，可他看得很认真, 仿佛前这棵就是能令人顿悟世间望的菩提树。

建宏帝又看了他一，才接过羊图，在掌中摊开后

建宏帝亲切地扶起他，甚至微微低以示回礼：“几日不见，老神仙风采更胜往昔。”

“储仙与傀儡分属正邪两，火不容。天地鉴老鉴主因莫翛然而死, 傅希言继承天地鉴, 便是继承了这份仇怨，他若偏帮莫翛然，天地不容。在这两个‘不容’前，他们与莫翛然绝无可能和解。”

建宏帝说：“被老神仙言中了。自从南虞事发，朕日日如坐针毡，看人仿佛雾里看，知面不知心啊。”

从小一起大的刘彦盛想杀他, 睡在边的刘贵妃也包藏祸心, 张辕或许是可信的，却已经死了。天大地大，他居万人之上, 到的却是无尽孤独, 每一次赋予信任，都像是一场豪赌。

“又被老神仙言中了。”建宏帝沉声，“朕想知，当日他们与莫翛然鏖战，究竟是真是假。”

秦岭镖局背靠朝廷，自开张以来，一直生意兴隆，连招收的弟也比往年要多——刀血、行走江湖，当家的未必愿意，但是让孩学一技之，投朝廷，捧铁饭碗，那就大不一样了。

裘西虹没有顺势恭维，而是：“陛似是遇到了困扰？”

建宏帝地看了他一：“朕不知天还有何人可信。”

裘西虹低避过他的目光，从袖中掏一张羊图，双手呈上：“这是陛要的新城布局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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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要北上（中）

建宏帝细细品味，若有所悟。

多，傅希言依旧游离于他的掌控之外，他甚至不能辨认对方是否包藏祸心。

他跟着门房走到一座院外面，裘西虹正站在门外仰看树上的叶，直到建宏帝走到树，才转过来——像是迎接，又像是碰巧。为武神，他自有他的骄傲，但投朝廷，又有不得不为之的规矩，只能说，裘西虹为平衡两者，费了不少心思。

建宏帝这次沉默更久。

裘西虹面不改：“他们未必与陛站在一个战壕里，但陛可以与他们站在一个战壕里。”

裘西虹沉默了, 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陛为何有此一问？”

说到这里，他突然低冷笑了一声：“北境有老郡王，南境有海西公世，傅轩也去了西境。比起当年……朕富有四海，统御一国，不知多了多少胜算。朕受命于天，所遇坎坷苦厄皆为历练。”

裘西虹看似没有回答，其实已经回答了。

建宏帝拿着秦岭老祖给令符从后门来，院里满满当当的叽叽喳喳的小孩，领路的门房解释：“都是今年新收的弟，过两天就送去秦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