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一日为北周臣，就要接受有个北周天指手画脚的结果。倒是刘坦渡今日的选择都在他的意料之外。

刘坦渡心十分复杂。

他在南境经营多年，一朝放弃，怎么可能不痛心疾首？但是自张阿谷死在刘夫人手中，他就已经没有回路。

只是在离开军营之前，他还要最后一件事——提审霍原。

假借他的名义清洗千所，又制造他被张阿谷囚禁的谣言，霍原图谋太明显，很难令人忽略。

他要求将霍原单独关在一间屋里。

纪酬英刚承他的，当然不会在这小事上为难。

傅轩要求陪审，被拒绝了。

傅希言见傅轩一脸愤愤的模样，朝他比了个我去偷听的手势，然后偷偷绕了一段路，躲过老将军们的视线，和裴元瑾一起当起了屋君。

时近夜半，万籁俱寂，连星星都陷沉睡，桌上的灯火蔫蔫地提不起神，好似有个无形的声音在暗中唱着睡吧睡吧。

可刘坦渡与霍原两人面对面坐着，睛睁着一个比一个大。

刘坦渡问：“刘焕在何？”

霍原还想抵赖，解释自己完全是为了维护刘坦渡在南境的地位，絮絮叨叨地数落傅轩的;不是。

听得傅希言拳发。

刘坦渡显然不受他的蛊惑，单刀直地问：“你何时投靠北地联盟的？”

霍原还想装傻。

刘坦渡说：“知府衙门的涂军师也是你们的人。”要不是为了通缉北地联盟的人，寻找刘焕，去了趟知府衙门，他还不知知府已多日未面，日常事务竟由一个师爷越俎代庖！

霍原实在抵赖不掉，换了一方式：“你可知刘焕的真实份？”

刘坦渡面一僵。

没有人想让别人知自己的儿其实不是自己的儿。

霍原一脸恨铁不成钢地说：“你是他的养父，凭借这层份，若他日他登上大宝，你就是实质上的太上皇。大好前途，因何而放弃？”

刘坦渡冷冷地看着他：“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霍原说：“刘焕是云中王之，真正天潢贵胄。北地联盟盟主温鸿轩是云中王旧日，有他辅佐，刘焕未来贵不可言！”

听说刘焕是云中王之，傅希言和刘坦渡都愣了。

因为将军是陇南王旧，他们先为主地认为刘夫人带的孩，应该是陇南王的孩，没想到是云中王后裔。

“他生母乃是容惠，容家即便蛰伏一时，日后也会为他披荆斩棘。”霍原越说越激动。他知的这些都是温娉用来引诱他的，字字句句都说他的心中，此时复述，更是添加了不少自己的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