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即起，趿拉着拖鞋，推开房门，他一气呵成地见到了钟臻。

钟臻睡不着，他是最后一个洗澡的，发后又清理了浴室和洗手台，慢吞吞回到房间。

钟臻倏然放松了许多，拍了拍沙发上旁的座位，“过来坐。”

那时的钟臻像是秋天，成熟，烈，不声不响地给天与地换了颜，自己却仍旧温柔。

谁知，商旻不是起夜，面颊一赧，也跟着承认，“我也是。”

过几次饭，钟臻很少同他，却记得他的那些不与人说的小习惯。比如不吃芹菜，比如喜将刀叉的对调，左手持叉，右手持刀；后来的一次，商旻上楼时发现钟臻正在帮助佣人摆放刀叉，晚餐开始时，他发现刀叉的位置恰如自己的使用习惯。

钟臻被自己过分活跃的思绪折磨得睡不着，越想就越兴奋。今晚太好了，他不想求助于苦兮兮的助眠药，脆起门，从柜橱里找到了几罐啤酒，开启独酌的夜。

“怎么还不睡？”商旻发，傻乎乎的问。

商旻坐过去，自然地探着，要从沙发上拿酒喝。

刚领了证，老师就离世了，钟臻抱着他，无助地哭了一晚上。他总觉得人的力有限，哭上几个小时就会累到睡着，可是钟臻真的抱着他哭了一晚上，直到窗外的天空亮起一线金黄，然后逐渐变成浅粉，绯红，绛紫……

结果，啤酒刚打开，另一扇房门忽然打开，站在他思绪中心的那个人闪亮登场。

再之后，他们正式生活在一起，他每天来去都能看到钟臻，浅浅地笑，轻轻地说，像是把他吓坏了一样。

失眠是痛苦的，尤其是心还有个沉重却轻盈的惦念。恍惚间，他听到客厅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本以为是楼上邻居起夜了，仔细分辨的当，他的耳朵捕捉到了一声清晰的开启易拉罐的声音。

钟臻是代表着希望的，一年开始，万复苏，钟臻是把天带来的人，坐在柔的草地上，耐心地见证天一一的改变土地，朵一朵朵在他的心间绽放。

更糟糕的是，不知什么时候，他开始享受被这样的钟臻关注，照顾，享受陪伴在他的边，不多忙，也想要见他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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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的小鹿不知疲倦地叩击着他孱弱的心脏，扰得商旻不得安宁，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睡不着……”钟臻稍显局促，着啤酒罐，听到气泡在他耳中哔啵炸响。

手掌的觉很微妙，轻轻扣握，仿佛还能受到方才的。

钟臻怎么就不会累呢，他一定积累了很多伤心。这个时候的钟臻又像是灰的冬季，百无聊赖，毫无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