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暥虚心求教：“先生认为，我该如何在一年稳定朝局？”

谢映之淡然搁茶盏，“这些事要，但并非最为要。”

萧暥眨着睛，“谢先生……”

没有支撑，粘合起来后，也容易走形。

他兜里没钱：“先生。”

寒灯案，渐渐的在一拼接，前天夜里那零落在泥尘里，碎成了一片狼藉的小狐狸又笑眯眯地看着这红尘烟火了。

但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考虑到萧暥没有恢复，所以谢映之在桑野郡停留一晚。没想到他倒是自来熟的，不让他门，他就趁着送晚餐的机会，跟这里的驿卒混熟了，还探听到桑野郡盛产桑果，桑果酿的酒酸甜可，萧暥于是馋得。

萧暥不懂了，既然是备战，增兵、赚钱、屯粮还不算要，那什么重要？

夜里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萧暥不假思索：“北达实力雄厚，我备战也当是增实力，屯粮、训练兵，还有赚钱。”

备战两年压缩为一年，战胜北达后，立即远征漠北的赫连因，决不能让赫连因有机会大。

“备战之本不在于军中，而在朝中。”谢映之说罢轻若无地一瞥，却让萧暥心中一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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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映之语调清缓：“北氏世代居于幽燕之地，士族尽皆归附，基稳固，北达若大军在外，可放手和主公一战，全无后顾之忧，但主公若大军在外，大梁能保证不会再来一次夺城之变？”

可怜兮兮：“映之……”

如果他北伐大军在外，大梁这些鬼蛇神趁机在他背后捣鬼。到时前有敌，后院起火，这才是最危险的。

大梁从来就不是太平的地方。除了怪气的影帝桓帝，心怀叵测的隔老王家，还有朝堂上以杨太宰柳尚书为首的一群旧官僚。

后来，一旦萧暥坏了东西，魏西陵便自行修补，让其他人统统闭了嘴。

谢映之淡淡掠了他一：“主公尚未痊愈，不可饮酒。”

西征之时，他大军在外，雍州的朝廷可没消停过，从文昌阁策论，煽动士林发难，到秋狩时暗算秦羽事，前前后后一系列的动作，可谓是暗汹涌，最后差给他来了个兵变夺城。

嘉宁抢，“以前府里有个拆家的，梁上的瓦都能给揭来，西陵哥都是自己补。”

萧暥在榻上翻了个，疯狂暗示，“桑野郡的桑果酒好喝。”

他诧，“皇叔怎么还会这些？”

好了框架，再将那碎片一拼接上去，粘合好。两人都不是把心事摊开来说的人。彼此间都留有余地。

在来的车上，他就问过谢映之，对于他们新修改的北伐方案的看法。

朝堂上不见刀光血影的波诡云谲，往往比战场狼烟烽火更为致命，也是萧暥最不擅应付的。

谢映之见他梢细挑，眸光清利，病还没好就一副想要大一场的样，颇为忍俊不禁，便有意不不慢：“备战一年虽显仓促，但并非不可，主公认为其中最要是什么？”

桑野郡，馆驿。

谢映之轻抚了角，“只能小饮一盏，今夜我还有事要与主公相商。”

他立即想到了件事。

当年萧暥刚来公侯府不久，新家里有太多他没见过的奇巧什，那小狐狸什么都好奇，要拆看看里面有没有藏好吃的，没少坏东西。方宁就趁机说萧暥‘过不得安生日，用不得好东西’。

萧暥立即打起神，倒不是因为有酒吃，而是那件事，大事。

这话字字通透明晰，一针见血。萧暥被说到痛，连杯中的果酒也泛起一层苦涩。

嘉宁看了一会儿，表示：“你们有奇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