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父亲，府中新来的乐师，收集到前朝失散的古谱雅乐。今日家宴，不妨让他们献技。”

他这一说提醒了方胤，这才收回思绪。

东方冉说过，唯一需要他们的事，就是备雅乐。

古谱的曲有九首，这些前朝的古谱在战火中失散多年，如今已经没有人当真听过。

方胤客气：“西陵，你选一曲罢。”

大雍的宴会雅乐分不同等级，帝王、诸侯、士大夫等不同份，还据婚礼、祭祀、宴饮等不同的场合，使用不同的乐曲。

到了幽帝年间，幽帝偏郑卫之音，修改了雅乐的范畴，还被当时的士人构弊。魏西陵是皇族，当然懂得其中的礼度，其实也并没什么可选。

魏西陵，“云朝和九仪皆可。”

魏瑄从小在中大，对音乐也是通。可这云朝一响起，他心中就有微妙的觉，雅乐多为金石之声，鲜少有丝竹，难是先帝修改过的版本？

他刚想询问，忽然耳边传来纤弱的如同虫振翅飞行发的声响。

这个季节已经冬，江南的天气如此温，居然还有虫？果然是节令风和中原大不相同吗？

就在这一念未过之时，他忽然到后颈传来细微的刺痛，这虫居然还会蛰人。

接着后颈就传来一阵隐隐的麻，就像酒醉般微醺的意顺着脊一往上蔓延。

渐渐地耳边的乐声也变得诡谲起来。

那幽咽的箫声不像是从堂上的乐师奏而的，倒像是从更远更幽的地方传来。

箫声变化莫测，时而如海浪撞击着礁石，时而又如雪纷飞，时而如平地旋风急上九霄，时而又如夏日闷雷后雨声纷，繁音渐增。

那是雷霆后的一场大雨。

魏瑄前现了一副画面。雨急急地敲打在寒狱斑驳的墙上，墙角几只蚂蚁沿着隙往忙忙碌碌地往攀爬躲避急雨。

连天的雨声盖住了牢门打开的锁链声。

昏暗的狱中，案一豆灯照着破的瓷碗，粥搁得久了有馊。

年轻的帝王默不作声打了个手势，立即有狱卒躬将那换去。

武帝看向简陋的榻上躺着的人。相比照影香的梦境里所见，前的人更清削，也更脆弱。

昏暗的灯光，那人侧卧着，如云的乌发随意铺洒，薄薄的囚衣勾勒骨突兀的廓。

他睡得并不踏实，眉心微蹙，一只手放在前，手指蜷曲握着什么，牵扯起一片不合的衣衫，使得那衣摆显得更短了，靛的囚衣了一截白皙柔韧的腰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