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映之讶异地微微转过脸来，“世间哪有什么万全的谋划，不过取舍之间而已。”

萧暥：“西陵无心于帝位，我不想人所难。”

私心里，他想把那人一直留在江南的杏烟雨中，不要来这北国霜雪之地。

谢映之似是知他这个反应，：“让魏将军称帝，不仅是为天有一明君，也是为了主公。”

其实萧暥明白，魏西陵若能为帝，便是君臣一心，军政一，朝再也不会有反对的声音，而对外，北达要同时与朝廷对抗，与魏西陵和他对抗。

但萧暥若废黜桓帝，新君又不能服众，那么天任何一个魏氏皇族的弟都可以被拉来当皇帝。

萧暥：“加快备战，两年拿北，再于皇族中另择一品行端方之人为帝。”

萧暥闻言，猛地看向他，

而且魏西陵如果称帝，那么他以前为国家所的一切，都会被标上明确的目的，功利。斯人皎皎，却无端染上泥尘。

谢映之坐在塌边沉默不语，烛火勾勒他的侧颜，半明半晦之间如琼似玉，暗影幽柔。

谢映之莞尔：“主公什么时候走过坦途？”

太夫人年岁已，不能再等去，魏西陵让家宴先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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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映之心中微微一叹，知他已经了决定。

更何况魏西陵为人磊落，他不想看到他在这勾心斗角的朝廷里，和那些心机叵测、老猾的朝臣们周旋。

但他不想让魏西陵当皇帝。不想看他坐在冰冷孤寂的王座上。

这是退而求其次之法。

萧暥歉疚：“先生为我谋一条坦途，我却选了荆棘蔽履之路。”

萧暥试探：“魏氏皇族旁系支脉并不少。是否可以挑选其他端正之人？”

萧暥现在对于北达有一个最明显的优势，就是他手中有皇帝，占着朝廷正统的名义。可以名正言顺地奉天以令诸侯，率王师以讨不臣。

今后哪怕是在朝堂的波诡云谲中，他们也可以并肩作战，君臣一心。无论什么言蜚语，暗箭中伤，都无法撼动他们之间的信任。君知臣，臣知君。

他注视着萧暥，中有恻怜之意：“你可知，你不能再损耗去了。”

萧暥明白，魏西陵如果成为帝王，自己上的重担终于可以卸。

谢映之目光微微一闪，一语破：“主公想在除灭北达之后，再行废立。”

“无论你选择哪一条路，玄门都会追随你。”

萧暥怎么可能忘记，大战前夕，他站在窗前淡淡地说，若将军有志扶危救之志，玄门愿为驱使，全力以赴，死不旋踵。

“正是因为魏氏皇族支脉不少，才是隐患。譬如主公立魏珂，北达就可立魏祁、魏疏等人，再把燕州的首府定为都城也未尝不可。”

萧暥寻思，“还有个办法。”

两人都心领神会，这实在是舍近求远、舍易取难的一步棋。

谢映之：“这倒不是不可。”

太夫人又叹息：“西陵，阿暥原本说好的，回来过除夕。怎么又不回来了。”

他萧暥可以立皇帝，北达也可以立皇帝，并同时宣称他立的皇帝不合法。

只是这两年，时事就份外艰辛，既要防着朝中的桓帝和王氏居心叵测搞事，又要整军备战对付北达，外困。

永安城，公侯府，已近戌时。

。

“主公还记得我当年除夕夜跟你说的吗？”

萧暥暗搓搓地把一个狐狸靠枕过去，心虚，“我没有采用先生提议，舍近而求远，负了先生万全谋划。”

萧暥心中微微一震，莫非谢映之早就怀疑他的份了。

被他那么一说，萧暥心中艰涩，这一路走来，艰难险阻，什么时候不在玩命。

“那是与你说的。”谢映之的眸光沉静如渊，“且无论你是谁。”

满桌的菜肴丰盛，江南网密集，即使是冬日也少不了河鲜。以往萧暥最喜吃鱼。

“主公又噩梦了？”他把灯烛搁在案上。

而谢映之现在是告诉他，无论他是谁，选择什么路，玄门都会追随他走到最后。

谢映之前日的谋划面面俱到。可是他不想让魏西陵京，他总有一不好的预。

这两都两帝之争一旦兴起，法理混淆，统一天就难了。

烛光萧暥脸苍白，骨节突兀的手攥了衾被又松开，他不知该如何跟谢映之提起。

北达若败，余虞策赵崇之辈，没有胆量和实力立帝，不足为虑。到时候再废黜桓帝，改立新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