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睛，那是一座陌生的殿，大概是暮时节，他能闻到空气中馥郁的香。

北狄的惯例，加冕仪式上要有酒。

栾祺振：“大单于，我洛兰的营地里还留着几坛酒，我这就去拿来。”

片刻后，

栾祺只觉得目眩神迷，不能自己。

一枯槁般的声音在武帝耳边，“北达在东北另立天，若成功了，九州

谢映之策疾驰间，受到了有人在注视他。但是他无暇驻，北狄草原上几大战后，已经是满目疮痍不忍猝睹。想必萧暥和魏西陵已获大胜。

这两年萧暥的变化，他都看在里。

一方面，他能用草药和施针就把萧暥的噬心咒压制住。另一方面，不知什么原因，萧暥自从京城血夜一场大病后，就记不得以往的事了。

黄昏，华灯初上，黯淡的室被十八盏连枝灯照得煌煌通亮，朝臣们分座两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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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对萧暥来说其实是好事。

然而这一战，对局者远远不止是北狄人，北狄人甚至只是两方试探中争夺的棋。

魏瑄从一片漆黑中渐渐醒来，前逐渐闹起来。

跋扈

猎猎烽烟映着一袭白衣胜雪。

年轻的帝王面凝重，脸上没有半大婚的喜庆。

更让谢映之忧心的是，萧暥当年中的噬心咒，恐怕已撑不过去了。

只有他彻底忘记前尘往事，他才能松快地活着。但是如果他都想起来了……

他听到雅乐庄严的声音。

痛苦、悲伤、悔恨这些重的绪都会引发噬心咒，尤其是经年累月积压在心底的前尘往事，其实这两年，几乎每一次萧暥记起过往的只鳞片爪，都会伴随噬心咒发作。

他不提，是因为当时没必要给萧暥增加负担。

也正因如此，更显得惊心动魄。

战火夷尽的土地上，那人一骑飞扬，袍袂翩然，和周围血腥、肮脏、残酷的疆场格格不。

辽阔荒莽的草原上，狼烟未散，一影如轻云白鹤，惊尘而。

自从兰台之变以后，很久没有听到钟鼓雅乐之声了，再一听，所奏的好像是《鹿鸣》，这里是在举行婚礼吗？

萧暥这把剑越来越刚，越来越锋利，就离折断不远了。

荆草编的王冠在他，他在废墟中加冕为王。

以往萧暥的病，除了劳累虚，急火攻心就会发作外，其实还有更一层原因，谢映之没有说。

栾祺提着酒坛走在满目疮痍的营地间，朔风呼啸却不散鼻间弥漫的重血腥味。

人生就像一场梦，跌宕起伏间，永远不知一刻会在何，又会遇见谁？

从最初遇到他时，那个抢小孩的猫、在雅集上被容绪药都不知、有傻的青年，到现在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一夕之间就把北狄王给屠了。

栾祺心中不可遏制地一颤，手中的酒坛幡然坠地，酒汩汩，浑然不觉。

先……先生？

魏瑄觉得那张脸有面熟，似乎……就是自己的脸？只是看起来年几岁，线条更为刚毅，眉目也更为邃。

空中雪纷纷扬扬飘落，茫茫旷野只余一片寂寥的苍寒。

谢映之心中隐约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