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他就要去找北浔，前路莫测，临走前必须把这画像烧掉。

魏瑄已经跟他差不多，尤其是那俊邃的五官，隐约提醒他魏瑄有个番妃妖孽的母亲。

直到昨天的这张画，也许是妙手偶得，竟似乎有些接近了那人的形神。

“魏瑄，这张就别烧了！我不跑了，我整天替你看着他，有人来我就上通知你！”

来，魏瑄一直靠着记忆，画着心中那个人的模样。上千张的画稿，练得丹青妙手，却还是觉得画不像，也画不那人神韵。

然后拿起那张只剩小一半的残稿，怪气着，“怎么瞧着有熟？”

火光映他如雕似琢的五官，晓月清霜一般的容颜，冷峻又刻骨，底凝着一片沉的寂寥。

桓帝走后，魏瑄看着整整五块硕大的石碑，只觉得窒息。这要刻到什么时候？

魏瑄过目不忘，但桓帝这书通篇的话。他实在不想说啊。

片刻后桓帝沉着脸，“既然你看完了，朕就考考你，君臣之为何？”

桓帝不相信，“朕看看。”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太监尖锐的嗓音，“陛驾到。”

苍青咬着草，“魏瑄，那老皇帝什么病？他还没死，就急着刻墓碑？”

魏瑄不说话，倔抿间的一抹苦涩。

魏瑄，“抄完了，正打算呈给皇兄看。”

魏瑄知，这没用的。桓帝的耳目遍布整个城，所以他画的每一张画，都只能存在少则几个时辰，多着一两天。

火蔓延到了那线条优的颌，再往上烧到那一缕浅笑的温濡的，再片刻间，这副容颜就会在他手中灰飞烟灭。

厚厚的两本书，这才一天都不到，就抄完了？

然后对后的两名宦官，“你们留在这里，监督晋王刻碑。”

桓帝怪气，“好啊，看来抄一遍你还是记不住是吧，来人。”

画稿烧得只剩了眉梢角那一缕残余的风。

“君视臣如土芥，臣视君如寇仇。”

见魏瑄站得笔直，依旧不答话，桓帝心中颇为不快。

只要他离开寝殿，他就必须烧掉，以免被好事的太监发现给桓帝邀功。

魏瑄这才反应过来，木然看向自己的手，居然完好无损。

魏瑄没理他，拿起刻刀，看了后那两个一眨不眨盯着他的宦官。

魏瑄骤然一惊，赶手忙脚地就要把烧得剩一半的画像藏好。

魏瑄继续，“君视臣如犬，臣视君如国人。”

他忽然涌起一阵心悸，眶发红，不顾一切伸手去拍灭。

苍青惊骇不已，不可思议，“魏瑄，你修到什么程度了，连玄火都已经伤不了你了？”

苍青见状大惊，“魏瑄，不要烧，好不容易画一张像他的！”

桓帝尖刻地评论，“胡言语。”

接着几个宦官就抬着好几块石板放到了殿外的院里。

桓帝面不悦，“什么？”

玄火的温，纸张瞬间就变得脆弱枯黄，一焦黑的细线迅速蔓延，从边缘到衣摆，再到手腕，再到肩膀……

桓帝瞧不什么，拿着手中的玉圭敲了敲魏瑄的额，“朕整日里为江山社稷碎了心，你脑都想些什么七八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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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帝觉得有些扎，“光个不脑！我问你，书抄得如何了？”

魏瑄，“君视臣如手足，臣视君如腹心。”

接着，指端缓缓凝起一白亮的光芒。

魏瑄心一沉，预到不妙。

“魏瑄，你的手！”苍青大叫，

“混账！”桓帝把手中的书掷到魏瑄上，“这是朕书中所写的吗？”

一寸一寸就像噬咬在他的心底。那寂寥的中忽而闪烁着盈的微光。

桓帝书中篇大论写着君王是天，是上天派来匡扶社稷的，是所有臣的榜样，君王所说的话，臣该奉若神明，无条件执行，等等，心容是皇帝是神明是天，不会犯错，皇帝让你什么你就得什么，皇帝比你爹还要亲，就算皇帝让你死，那也是为了你好。你赶去找块石。

魏瑄垂目凝视着那画像，手指不由自主地抚过画中人的眉，好像是想把那音容刻在底，从此再不会忘记。

魏瑄也不躲，如实，“不是。”

桓帝把一把刻刀扔在案，“既然让你抄写记不住，那么就刻上去罢，反正朕的著作也要刻碑立传，传万世的。”

疯了吗？这可是玄火，焚尽一切的玄火。

魏瑄不动声。

但桓帝背着手跨来，森森，“阿季，藏什么呢？这么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