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份震动却没有传达到对面的田六。她仍是不声不响地木然坐着，垂着不看虞凝霜。

她用了十成的力，手被震得生疼, 连带着桌面、甚至仿佛周遭空气都同时震颤起来。

“你这是怎么了？！”

淡橙的清亮茶汤，温乎乎的，滋味香而微苦。

忽听里传来浅浅的脚步声，而后，门开了。

“欺人太甚！”

虞凝霜要请郎中, 可田六死拽着她不应，如同要上刑场, 虞凝霜只得作罢。

她声音发闷，转给田六倒了一碗宁神的金银茶, 是刚刚烧冲泡的。

更可怕的是, 她额角有刚结痂的伤仍洇沁血, 一条小也有大片淤伤。

虞凝霜摇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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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烦妹了。”

虞凝霜一掌拍在桌上, “他为了纳妾，敢这么对你？！”

绵密的刺痛似乎渐渐唤醒了田六。

方才田六来开门时的冲击实在太大, 虞凝霜实在无法任她以这个状态独自在家，这才连拖带拽、连哄带骗把人带到冷饮铺来。

总是大笑着自称“南大集一枝”的她，如同一个瘪的破旧木偶坐在虞凝霜面前，发髻散, 衣襟都是皱的。

田六双手捧着小小的瓷碗，呷了一金银茶。

当时田六虽已经略显憔悴，却远不及此时目惊心。

炸酱面、炸鳗鲡

“六说哪里话？我当初借你家铺卖饮, 乃至请你为我主意探监阿爹，不是也样样麻烦你了？”

好在虞凝霜卫生医疗意识到位, 铺里备着急救药箱，这便拿药酒给田六细细拭伤。

见得来人模样，虞凝霜的心还来不及放，便在半空中被击中。

敲门声越发，就在虞凝霜脑中已经闪过无数不祥画面的时候……

汴京冷饮铺开业时，田六曾登门祝贺，那不过是十日之前的事。

“我一直无以为报, 只盼着六多‘麻烦麻烦’我。就如今日, 你只和我说是因为大……因为纳妾与他争吵。可我觉得事绝没这么简单。还请如实相告，我也好为你主意。”

如今，它们却在被风之后又被浸泡。一经脱的，再有多少滋养，也绝无法恢复到从前那绽放着生命力的光洁饱满。

“六！”她惊痛不已地脱而。

那些纤的金银也曾经盛放，一双，悠扬随风。

终于, 在虞凝霜小心翼翼给她上贴了一剂万应膏的时候, 她也勉将一个苦笑贴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