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的盛气凌人消失得一二净，像是有难过。

陈温心里一，抬手摸了摸对方乌黑密的发。

“听话。”

说完又觉得不合适，正要补救，就见方应棠主动低了，漆黑的发丝划过他的脸颊。

“好，我听话。”

＊＊＊

我听话了。

你可不可以……不要每次都选择刘中。

＊＊＊

陈温同刘中刚去，就被倒在墙上。

嘴凑上来，陈温别过脸，温的呼落在他的脖颈，他担心留印，手上用了几分灵力将人推开。

刘中了嘴，语气不太好。

“师兄，你推的我好疼。”

陈温想说什么又忍住了，拉着人走远了些，才说：“现在是白天，你别……别这样。”

“白天不行，那晚上就可以吗？”刘中贴上来，语调却凉，“哦，我忘了，师兄晚上也要陪别人，哪里还记得当初的约定。”

想起自己确实为了照顾方应棠许久没和刘中在一起了，陈温不由有尴尬，转开话题。

“师弟，究竟有什么事？”

“有什么事，我们之间倒成了有事没事的关系了。”

刘中碎碎念完，倒是没卖关，“是师尊找你。”

陈温闻言说了句知了，正要前往，忽而又停脚步看向刘中。

刘中假装没看他的心思，笑：“怎么了？”

“你……不走吗？”

“我为何要走？”刘中笑的一脸灿烂，“正好许久没和方师兄聊聊了。”

陈温想起上次刘中见过方应棠后发生的事，心一，急切：“师弟，你别胡来。”

“胡来？师兄就是这样想我的？”

刘中一步一步近陈温，直将人到树上，退无可退才咬牙切齿：“师兄，咱们才是同一师承的兄弟，你却总为了方应棠忽略我，可知我心里多难受，那日我确实说了些不好听的话，那也是为了你，我一直将你看作最重要的人，可你呢？”

陈温被说的心里愧疚，忍不住：“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刘中眶微红，像是要哭了。

陈温沉默半晌，低声：“师弟，你上次见过方师弟后，他险些一蹶不振，我每日噩梦都是那样的他，我不知你究竟和他说了什么，或许像你说的，你说的那些话是为了我，可我……只是想要他好起来……其他的，真的不算什么。”

“他现在好很多了，我每日都很兴，师弟……对不住。”

＊＊＊

对不住？

真是好有意思的话。

刘中想笑，可嘴僵在脸上再也无法上扬。

忽然意识到自己装模作样的姿态有多可笑，刘中啊刘中，就算你真的哭了，前人还不是转就去找那条贱狗！

某不受控制的怒火卷上心，呼数，他说：“既然师兄这么说了，那我离开便是。”

“师弟……”

“只是……”他走了几步又回，眸嘲讽，“师兄别忘了，恶犬可是会噬主的。”

说完他大步离开。

雪白的衣袂随着主人越来越快的步伐摆动，他猛然回，只见一雪白的剑影往上清的方向掠去。

烦的绪一沉淀，笑容重新回归脸上。

刘中喃喃自语：“那可不行啊，师兄，我还没玩够你呢，你可不能把心放在别人上了。”

＊＊＊

陈温脑糟糟的来到上清那里。

对方一看他的模样就拧起眉，“怎么回事，慌里慌张。”

陈温这才发觉自己的形象着实不雅，衣襟散，发簪也歪了，应该是刚刚挣扎的时候的。

他窘迫的转过整理好，手上急，连人靠近自己也没注意到，直到角被人碰了碰。

“你的嘴怎么了？”

嘴？

陈温脑中一片空白，不敢看边的人。

“怎、怎么了？”

“别动。”上清抬起他的脸沉凝几秒，“红了，还有。”

陈温想也不想就捂住嘴，声音在慌中断断续续，“兴、兴许是刚吃过辣的。”

上清见人死死捂住嘴，抬起的手又放了，走回位置上坐，“这几日你一直和方应棠在一起？”

“唔嗯。”

“糊糊的什么，手放，了就了，不能见人不成。”

上清也不明白自己为何看见陈温这模样，总有说不来的烦躁，他勉压住语气，“这里有份东西你看看。”

陈温乖乖走过去，埋的低低的，手里拿着一卷纸细细看过。

片刻后，他的神变了。

从难以置信到狂喜，他蓦然抬起，“师尊，您的意思是……生谷的这位医修尊者可以救方师弟！”

“只是或许。”上清不疾不徐：“他现在在龙安城施行义诊，得你们自己去让他看看。”

“好，徒儿知了，我这就告诉方应棠这个好消息！”

陈温说着就要冲去，或许是这一年上清对他愈发温和的缘故，他在这里比过去活泼了许多。

好比现在，也不顾退行礼仪，说完就要走，还是上清疾手快的将人拉住，却没收住力，让人撞了怀里。

垂在侧的手微微一僵。

怀里人却没有松开他，顺势抱住了他。

“谢谢师尊。”

声音哽咽，听着像是要哭了一样。

上清不知为何有有些不兴了。

他将人拉开，拿帕给人了泪，骂：“我是你师尊，哪有帮外人谢自己师尊的理。”

陈温泪瞬间又憋回去了，这话听着好耳熟。

“罢了。”上清将人打量了几，视线每落在嘴上眉就拧一分，“回别吃这么辣了，成什么样了。”

陈温脸上一，嘴又开始火辣辣的。

他嗯嗯嗯了几声，终于要走的时候，又听见上清和他说。

“温儿，无论这次结果如何，你都要懂得放，人各有命，天有天，你要明白。”

陈温走几步，又恍然回过。

难不成……师尊并不看好这次就诊吗？

28我救不了你

无论如何，总得试试。

陈温想着，回去将消息告诉了方应棠，他兴的样染到了方应棠，忍不住跟着笑。

“就这么兴？是不是想到以后都不用照顾我了，才这么兴？”

真神奇。

他竟然听来方应棠在开玩笑。

陈温轻快：“当然不是，师弟，我和你说这位尊者可厉害了，之前有人金丹裂了也是找他看的……”

絮絮叨叨的话讲了半个时辰，陈温才回过神来，却见方应棠靠在床边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咙仿佛被什么堵住了一样，他走过去握住对方修却略显燥的手指，“一定会好的，师弟。”

这个尊者不行，世界这么大，总还有其他的法啊。

两人第二日就发了，方应棠现在是凡人之，又重伤刚愈，陈温没带他御剑飞行，而是找了辆车两人一往龙安城去。

半路上，白衣黑发的漂亮少年挡在路中间。

“师兄，你的东西忘了。”他手里拿着一封信，“没有师尊的手信也不怕被人赶来。”

陈温这方面没经验，连忙谢想把信件拿过来，却被刘中躲开，他笑嘻嘻：“我也要去。”

“不行。”

“可以。”

前一句话是陈温说的，后面一句是方应棠。

他对上陈温困惑不自在的神，默默把人拉车厢里，扔一句话：“正好缺个赶的车夫。”

车夫？刘中？

陈温发麻，“不行，还是我来吧。”

说着就要去，又被人拽着腰拉了回来，方应棠不满：“啧，你怎么这么怕他，让他赶个车怎么了，跟不跟，你坐着，外边多冷啊，手都红了。”

“可是……”

“没有可是，哪来那么多话，睡一会儿？”

“我……”

“闭，闭。”

两人调似的话落在刘中耳朵里，他猛然乍开一冷笑，继而落在车上，“驾——”的一声轻呵，车徐徐启动。

“师兄，我给你唱首歌吧～”

说着一边挥动一边开始唱，不知哪里学来的小调，唱的婉转悠扬，陈温不自觉听了神，也没再纠结让刘中一同的事。

可很快，他的好心就没了。

实在是两人……关系太差，倒不是吵架，而是坐在一起就有天崩地裂的窒息。

陈温若是心大也还好，偏偏他，在二人之间往往怎么也不是，更令他不兴的是，刘中就算了，闹腾就闹腾吧，方应棠一个还需要修养的病人跟着凑什么闹？

天天恨不得把他绑在上就算了，打个而已，非得抢着来。

终于，陈温脾气上来训了两人一顿，尤其是方应棠，二人这才老实了。

夜晚，刘中趁着方应棠去洗漱，偷偷问他，“师兄，你发脾气是不是和师尊学的？”

陈温故作淡定，“才、才不是。”

“这样啊，我觉得也不像，毕竟……”刘中哑声：“发脾气的师兄……看得我都要了呢。”

“师弟！”陈温脸苍白。

刘中将人拉草堆里，窸窣声中，只听他息：“师兄，很快的，帮帮我。”

＊＊＊

方应棠回来的时候，就见陈温背对他低倒腾什么东西。

火堆拉了他的影。

刘中坐在几步之远，笑眯眯的托着腮帮看他，像是吃饱喝足的大狐狸，浑都透着倦懒气息。

方应棠心里不悦，走上去挡住那视线，跟着看去，“……你的衣服怎么破了？”

“没什么，可能刮到了，我先去洗澡。”

陈温糊说完，急冲冲的走了。

也不抬。

方应棠却注意到那一扫而过，满是红的脖，收衣襟里，肌肤上挂着微微的细汗，如同一场雾蒙蒙的雨。

假设他看过凡间的某些书，就该知这一幕称之为“活生香”。

而此刻，他只能一遍遍的回忆方才的画面。

甚至勾起了更久远之前的记忆。

宛如一个毒瘾的犯人。

“方师兄。”刘中像是看他的心思，讥讽：“想想就好了，可不要痴人说梦啊。”

＊＊＊

车运上灵力，速度快了许多。

可越往北边走，陈温的心越是糟糕，这段时间他在凌源确实听过妖复的消息，却没想到凡间成这样。

不远是尘雅门的地盘，可此刻，这里却是乌泱泱逃难的百姓，他们大多走路，穿着草鞋或者不穿鞋，富裕一些的还有车车，可自打又人家里的也是妖怪所化之后，用车的人也少了。

他们都在往凌源的辖地走。

他们不懂什么修真界第一门派，只知那里最安全。

陈温看的心里难受，“尘雅门呢？都不吗？”

“灭亡了。”

“什么？”

刘中看着窗外，这一刻，他的目光竟然有些冷淡。

“一夜之间，整个门派都没了。”

“是族的！”方应棠冷眉，咬牙切齿，“我这辈都不会放过这些畜牲！”

陈温担心他想起关月的死，连忙拍了拍他的肩膀，方应棠眉一松，拉他的手用力握住：“我没事，前面不远就是龙安城了……”

车经历半个月的蹉跎，车都裂开了。

陈温不愿意耽搁，他让刘中去修车，自己则带人来到了那名尊者所在的地方。

上清的手信一，一刻钟都没有两人就被请了去。

陈温心极快，张的掌心都在冒汗，反倒是方应棠冷静许多，医修尊者看过荐信，在两人之间扫视一圈。

“你们两个谁看？”他问：“话先说清楚，当年我欠上清一个人，你们中间我只能看一个。”

“是他。”陈温赶将方应棠推了去，“前辈，我师弟气海被族所毁，修为全散，还请前辈救救他。”

尊者微微，示意方应棠上来。

陈温看着这一幕，直到尊者放开方应棠，才恍然发觉自己已经全冷汗。

“尊者，我师弟怎么样？”

“我问你一个问题。”尊者看向方应棠，“你是要救命还是救别的？”

陈温愣住，他尚且还没听尊者话里的意思，方应棠已经明白，他低声：“我要继续修行。”

“那你走吧。”尊者：“我救不了你。”

方应棠似乎并不意外，他走来去拉陈温，却被躲过了，陈温绕过他问尊者。

“斗胆一问，救命又是什么意思？”

尊者多看了他几，“他现在的，最多能活十年，可若选了救命的药，这辈都无法修行，可凡人岁数是能活到的。”

陈温心一疼，难受的说不话来。

方应棠赶抱住他哄：“没事，别哭了，咱们走吧。”

“念在上清与我有恩，我劝你们一句，我治不了的伤这世间没人可以治的了，你们早打算。”

29

来之前，陈温就已经好空喜的准备。

可现实远比想象之中来的残酷，他有许多次机会劝方应棠选择另一条路，可始终说不。

方应棠不是他，对他而言，没有修为，无法为关月复仇，或许比死了还痛苦。

如果……如果能将自己的修为给方应棠就好了。

陈温想着，忽而脚步一顿，这时他才发觉自己仿佛走了黄泉路。

龙安城受族侵害及重，多数人患病难以痊愈，全靠生谷的弟面，家家都挂着白旗白幡，路边更有人麻木的往火盆里扔纸钱，他们或许没了亲友，或许没了挚，悲哀笼罩在城中，压的陈温不过气来。

“师兄。”方应棠在后面拉住他，“我们走吧。”

陈温沉默的跟着人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