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过程。这条路仿佛越走越亮了。他形单影只走了很久，同行人闪现之时甚至还质疑过他的存在。

妈妈心细，光也一定很好，这个选址没错。

贺明汀从未如此庆幸自己住在这样一片邻里和睦共、烟火气息郁的街区。

只要他们还能再碰见他，就不会忘却他的妈妈。

“哗”地掀开门厚重的霜雪挡，一张熟悉的面孔赫然跃帘。程树浮躁的神态先是一滞，而后笑逐颜开闪让过：“我正准备去找你呢。”

“那还不如帮我排队呢，”贺明汀并不赞同他的等饭行为，“刚刚贾导找我有事，久等了。”

“他咋又找你？这周第几次了？”

“第二次。”

“走，”程树没继续追问，勾着他的肩膀往楼上带，“今天有大排，我都快饿死了——”

室气充足，贺明汀方才还被冻得直打嚏，转鼻尖上就冒起了细汗。岚市换季就在朝夕之间，气温大也已见怪不怪。程树哼哼着褪外边的棉服，里面单一件薄衫，显然是门前临时加衣的。

“初试准备得如何？”

“还行。”

贺明汀不咸不淡地说“还行”，反倒拿不准其态度了。

但程树肯定他心里有底——毕竟贺明汀从不鲁莽行事。于是大大咧咧地宽：“没事儿，大不了你……靠，我爸怎么又来电话了？”

“还要我声明多少次？我不去！别再打扰我写论文了行吗？！”话不投机半句多，只见程树怒气冲冲地结束通话，恼得起了眉心，一脸愁容。

“你论文怎么样了？”贺明汀看戏不嫌事大地追问。

“亮屏半日喜提字数－1，”程树心酸苦笑，忍不住倒起攒了一肚的苦：“我爸居然让我跟人家对上的话一步直接订婚！不是，他要真那么急嘛不自己先讨一个老婆回来？我是什么很随意的人吗？”

程家望成龙，程树早两年差被一纸机票送往英国留学，亏他雅思成绩迟迟不达标才得以留在国念完本科。

一天天近毕业，程树正为论文焦烂额，也不影响他爸不适时地作妖——竟擅自偷偷好了未来儿媳。

皇帝不急太监急，演员本人还没签合同手印，组已经万事俱备了。程树那叫一个大，死活不从命。

“我爸是不是私底和贾导串通好了，一齐上阵揪咱哥俩……”

程树在他爸那儿敢怒敢言，面对贾导却不得不乖乖受训。

贺明汀想到一贯对他颇放心的辅导员，在听完坦白之后面凝重，直言：

“你让我有儿不知所措。”

“实话说这不会再是你的个人战了……我当然希望你顺利上岸，但上岸以后的事你有打算了吗？”

“早些年的时候我有幸参观过，嵩大学术氛围很，很，”他语重心，“无论能否上岸，你需要考虑的都要比别人多得多。”

贺明汀难得生了逃避心理。

正值饭堂人满为患，既有成群朝气蓬的大一新生，也有随携带电脑包、终日为论文发愁的应届毕业生。

他时而直觉自己正是其中的一员，时而被理想主义的光环晃了。

只可惜回亦不是岸。

趁着午休，贺明汀泡了一杯速溶咖啡，路过见贺明渚恹恹地埋扒饭，筷尖一一戳着冷掉的酱烧排骨。

“是发生了什么吗？”

“没有！”

筷落地的响动清脆，贺明渚大声否认。

后知后觉自己的反应过于烈了，他矮捡起筷，尴尬而不安地望向哥哥。

贺明汀无奈耸耸肩：“好吧。”端着咖啡回房继续背书了。

贺明渚忽而有些失落起来。

他的适应能力很，很快跟上了新班级的教学度和节奏，以及……岚大一言难尽的伙。

虽然曾遭受过挫折，孩好奇的天和分享却未因此完全泯灭——渴望哥哥主动的关心，哪怕是问一嘴学习或生活状况。

然几启齿，贺明汀凛若冰霜的样又令人畏缩不前。

再缓一缓吧，贺明渚想。

等这阵考前焦虑过去，哥哥应该还是会愿意对他笑一笑的吧？

饭后贺明渚自觉刷了碗了桌，又抓起拖把准备大一场，不料动静惊扰了正在对门房间背书的贺明汀。

“你什么？”

背后冷不丁传来一声，贺明渚吓了一，回见他哥就近在咫尺，一蓝白条纹睡衣，手里卷着厚厚一沓资料。

“我，我想打扫一卫生。”

“不用，我前两天刚拖过。”

贺明汀淡淡地扫了他一，转重新关上房门，留贺明渚在原地独自忐忑。

龙的还在哗哗地，拖把已然透了，提着有些沉。企图通过懂事讨好哥哥的心像迅速溢满，接着毫无预兆地逝殆尽。

拖把原路返送归位，瓷砖地面上划一蜿蜒的痕。

但很快被源源不断供应的气蒸发。

午贺明渚颇心不在焉，板得笔直，睛却没聚焦，课间就趴着窗眺望——上课铃响了第二遍才施施然回到位置上坐好。

“课代表把上节课的听写本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