吗？”

“没什么。”

“那就赶快去洗澡。”贺明汀没留心小孩的反应，轻声促。

直至听见浴室传哗哗声，他才放心地合拢自己的房门，输了一串号码。

“明汀？”接通的前一秒还难掩忐忑，他说，“是我，舅舅。午给您打过一次电话。不过您没接。”

“噢。当时我还在外面工呢，”

“您把账发过来吧，我先还您十万，剩的五年还清。顺便帮我转告一姨妈他们好吗？我一定在年前把钱还了。”

“好啊，好啊，等一就发你……”谈奕满答应着，转念一想又觉蹊跷，不禁质疑，“能一拿来这么多吗？”

“贺咏一要回了抚养费。”

“那好啊，之前还老劝你们别那么犟，”谈奕欣，至今仍为贺咏一的行径愤愤不平，“他都敢对儿不不问，狮大张又怎么了？离婚也不带这么绝的……”

“放心吧，我会跟你姨妈他们说的，一钱而已，这样一个孩怪缺德的……”

贺明汀再三谢，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

通话结束，他扶着书桌边缘缓缓坐，不知该如何平复心的五味杂陈。

他有时恨不得同人世两清，但往往事与愿违，似乎从生开始他就背负起了一些东西。无法推脱。

“吱——”

门不知何时被打开了一条，贺明渚小鹿般惊慌的睛。

见偷听被撞破，他只得乖乖显站直，垂丧气地等着挨训。

贺明汀却并不打算斥责：“洗好了？”

他看到贺明渚被气熏得红扑扑的小脸，恍然忆起方才忘记嘱咐有故障了，懊恼：“次别一就凑上去，小心被伤了。”

贺明渚穿全款儿童睡衣，脚上趿着新的拖鞋——绝大分日用品是贺明汀现挑现付的。他无论什么事都细致周到，且不忘征询贺明渚自个儿的意见。与离别以前的哥哥没有任何不同。

可此时此刻，一向天立地的哥哥眉目间却暗忧愁。

才真的像是个二十的青年人。

于是贺明渚鼓足勇气问了：“哥哥，你欠钱了吗？”

贺咏一曾因欠额赌债被人直堵到了家门，门板上写满了威胁的话语，最后还是由女心切老丈人面代为还清才息事宁人。那段时间贺明渚甚至不敢轻易踏家门，生怕被拐走充当人质。

他不愿意哥哥被如此对待。

但如果是真欠了的话……他也会竭尽所能维护哥哥的。

贺明汀无动于衷地看着他。

“是啊，欠了不少钱。”

半晌，他微微一笑，手机还攥在掌心里：“怎么，你要替哥哥赎吗？”

贺明渚一傻了。

“不少”是多少？一万？两万？小孩认知有限，以万为单位的数额于他而言已是天文数字。

曾亲目睹醉酒的父亲责怨手气太背，好几万块在一夜之间全打了漂；数学老师也调过一百张面额一百的现金叠加才等于一万元……大脑飞速运转，推算无数超乎预想的结果。

他结结地问：“那我、我可以帮上什么吗？”

“当然。”

贺明汀闲适地翘起二郎，慢悠悠：“你觉得你能什么呢？”

这哪是吊足了胃，分明是把贺明渚的小心脏架在火上烤。

是啊，我能什么？

什么都不了，他绝望地想，我甚至还需要哥哥的保护。

贺明汀被他信以为真的样逗得直笑，好不容易压了嘴角，恶趣味的本却难以被收服。

“哎，我可能真的要走投无语咯。”

他说戏就戏，摇晃脑吁短叹，全然不觉小孩僵直的躯心脏狂。

“受害者”沉浸在自己悲伤又弱小的世界不可自，皱了双眉红了。???????????????????

“哎哎别哭，开个玩笑，”贺明汀这才良心发现，忙扯着人到跟前，“我可不想上失信名单呢。难我还能把你卖了不成？”

柔的纸巾覆上泪，贺明渚努力让自己比看上去更值得信赖，奈何满腹委屈反其而行之，愈加汹涌澎湃。

“卖了我也不值什么钱的。”

“没试过，不清楚。”瞅了他还滴着珠的发梢，贺明汀找遥控，将冷气调了两度。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又瞥见小孩那细瘦的胳膊儿，接着补充，“——还有好好吃饭，照顾好自己就有得你折腾了。”

贺明洙闷声应着，鼻止不住地酸涩。

“八字箴言”向来话糙理不糙。既是应届生又是班生，可供通的对象仅剩寥寥可数几所私立学校。光是学费这一项就够贺明汀疼的。

全倚仗了程树，贺明汀只背上了又一人债。

程少爷本想送佛送到西，他决不肯才罢休。

几万块钱对程树来说不痛不，但若任他钱又力，倒不如毕业就给他们程家去。贺明汀可谓心知肚明。

“又要麻烦你多跑几趟了。”

“这说得，有人脉嘛不用？留着呢？”程树笑呵呵地说，“那几个老家伙不得我有求于他们，不然一辈也甭想牵上我爸这条线。”

贺明汀故作艳羡地怼了他的肩：“啧，叔叔还缺不缺儿？”

“缺！你要是我家的小，别说亲的认的，他都得烧香了。”程树郑重地向好友承诺，“你安心看书，考上嵩大给我也沾沾光。”

贺明汀上最最受人佩服的一莫过于他的冷静自持。永远之晏然，永远有条有理，就算了天大的窟窿也不足以使他自阵脚。芸城之行告一段落，他依旧早睡早起作息规律，学校和家两一线，只不过从半路岔一条来，拐向了贺明渚的新学校。

这天贺明渚特地起了个大早，动作麻利地洗漱更衣幻想着一会儿哥哥的夸奖，殊不知贺明汀已在门外等候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