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远望着院里墙去的枝桠，不知在想什么。

他脸不像之前那样毫无血了；像是在冷冷的白玉上打了一层烛火般光，就连瞳仁里都浸透着似有似无的柔。

可冷玉终究是冷玉。那玉虽是开在问她，却没有将目光投在她的方向半分。

他就是这样的，哪怕是老爷在，也不一定能完全得到他的青相待。不过还好，他常日虽然冷淡不搭理人，却并非是一个使苛责人的主，凤服侍他倒也松快。

“她怎么样？”

那玉冷不丁又问了一句。微风拂起他额前的碎发，玉一般的人依旧望着枝的雀儿，似乎没有动过，只有指尖轻轻搭在门框上，指腹贴着木面上挲。

“她醒了，见太太给她准备了早饭，很喜。”凤唯唯回答。

“那就好。”许祯一一直压着的气终于缓缓呼了来，扶着门框的手来，轻轻抚平肘弯的衣褶。

凤歪着眨了眨，暗中瞧着他。

今天的太太似乎心不错。

凤今早天不亮便得到夫人吩咐，在二小升帐之后把早餐给她送过去。夫人关膝女儿，和继女的关系竟已然好到了这个地步，她作为人，自然是开心的。可他刚过门时，明明还和二小关系僵张，可如今一涣然冰释，倒令凤有些措不及防。凤摸不着脑，只得当是母女二人想开了吧。

今早上，她还未掌灯，天还大黑，她便听见房里有细微动静。她悄悄爬起来，从珠帘隙里悄悄窥视，见他撑着腰向床边踱去。银辉光，他一月白寝衣不知为何平白添了那么多褶皱。她刚想床去问问太太需不需要她伺候，可转念一想，这个时候，人家肯定都已经解完手了，还需要她上去讨嫌什么，遂又倒去呼哧呼哧地睡着了。

等她起之后，太太早就如平日里那样，半坐在床，只不过手上并没有拿着书看，而是轻轻掩着小腹，似乎有些不适，可是指尖轻轻划过小腹上盖着的衾被时，角眉梢却带着微不可察的餍足。

“太太，您今日不了吗？”

凤见那玉人摇摇，便将信将疑地将灯上。灯光一打，她才发现这玉人上不知何时生了樱桃大小的一一的红斑来。

凤以为他是害了病，正要去请大夫为他来看看，却被他叫住，回便见他似乎有些颇不自在地拢了领，面如常地让她把玉散拿来。

可能是晚上起夜，蚊太多了吧。凤暗暗想当然。没办法，谁让夫人这么细呢，被蚊咬了这么多疙瘩。

树上的雀儿在光早已开始嘤咛，不一会，另一只降落在枝上，两雀相互颈磨蹭了一通，便双双颉颃飞离了梢。

“她还说什么了吗？”许祯垂来，睫很好地掩盖住了一些微妙神，“她还在生辈的气吧……毕竟他了那样过分的事。”

凤猛然回过神来，又摇摇，应付了一句，“老爷打她也是之责之切嘛，”可她如今脑里纠结着要不要把老幺勾搭她一起去金玉楼的事汇报给他。

而一旁的许祯却陷沉思，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绞起了衣摆上的鸦青穗。

生气吗？会的吧，一定会的。

他为辈，竟然如此无耻。

许祯指尖缠了穗，将指肚勒得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