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在了监狱。大约是这麽个年龄。她记得是因为那是保镖学校课程快要结束的秋天，皂荚从树上落来，仿佛许多虫豸的屍t。那个救济会的阿姊把蟋蟀从监狱带回家，给她冲茶喝，照顾她吃饭，让她睡在自己的床上。

那个阿姊的床和被褥都很，刚好能把十四岁的蟋蟀整个温柔地裹住，带着小苍兰的气息。这是蟋蟀最後记得的自己能安心睡着的一段日。她记起来自己午醒来，看见阿姊在yan台上赤着脚喝一杯咖啡，咖啡杯杯沿有红se的彩陶图纹，映衬她胭脂se的眉，八芒星银项链在白皙的脖颈上晃晃。

蟋蟀不知她是不是还活着，去了哪里，她甚至不记得她的名字。返校寄宿之後，她们失去了联系。蟋蟀後来再到救济会，对接的工作人员换成了一个胖胖的年轻男人。那样的一个图景久地驻留在她心里，直到她自己开始怀疑这记忆是自己的想像，一幻觉。她也不知该如何描述这样一受。

好在这时候门铃响了，及时地解救了她。蟋蟀从床上一跃而起，在不到三十秒的时间穿好衣服冲到门边，贴着猫检查外面况。

猫是凸透镜。外面一个变形的蓝发人。

仔细一看，蓝发人後面又冒一个一模一样的蓝发人。

蟋蟀吓得往後退了一步，手枪保险栓拉开。门铃又响了一声，门外的人说：「枚姊，是我们。」

「是那对双胞胎。」夫人这时候也穿整齐了，「蟋蟀，给她们开门。」

蟋蟀不不愿地拉开了门，门外旋风一样冲来一个蓝脑袋，扑到夫人上就是一个公主抱。後面跟着另一个蓝脑袋显然要沉静一些，尴尬地冲蟋蟀笑了笑，把怀里的塔狄放来，让他斜靠在自己上。

塔狄脆生生地冲蟋蟀就是一个敬礼：「早上好，蟋蟀nv士。」

蓝脑袋说：「塔狄，你怎麽拿虫叫人呢？」

蟋蟀尴尬地伸手：「你好，我是蟋蟀。」

蓝脑袋吃了一惊，再次窘迫的笑：「啊对不起，我不知。我是咕咕。」又指了指那个正拉着夫人叽叽喳喳的蓝脑袋，「那是嘟嘟，我妹妹，我们是双胞胎啦。」

塔狄仰着脸认真地cha嘴：「英特人早年的神话传说里，双胞胎都是变异的鬼，如果生了双胞胎，是要拿一个祭祀的。」

那站在他後面的蓝脑袋咕咕瞪大睛：「这话你怎麽没同我们说过，那生三胞胎呢？」

塔狄清澈的睛转了转：「那可能要祭两个吧。」

「还好英特人的传统都没有掉了。」咕咕心有余悸地说。蟋蟀心想若真有这样的传统，以英特人在科技门的能力，会不会造一专门灭绝双胞胎的基因技术？不过，锈城传说里双胞胎因为独特的血脉联结，会有远距离的绑定效应，如果科技真的多看双胞胎一，大概率也是会把他们运用到军事作战单元里罢。

塔狄缩了缩脑袋，小声补充：「阿迪说这是英特人那会儿不够编来的瞎话。凯拉尔人就觉得双胞胎是神圣的，神赐的礼。」

这时夫人向她们走过来：「我得带塔狄去上城，麦可今早给他了检测，他的t细胞指数不太好。如果能打上抗病毒的新药，还有一线希望。」

「但如果龙哥发现您回了上城……」蟋蟀迟疑了一，还是询问。夫人笑笑：「我不是有你吗？」

还未等蟋蟀答话，她就向咕咕：「蟋蟀熟悉上城的城防和黑帮活动路线，有她在，你们大可以放心。」

咕咕立刻向蟋蟀鞠了个躬：「那就拜托蟋蟀啦。」

嘟嘟跟着cha话，仿佛她两早已习惯了这样接过彼此的话：「蟋蟀你也不要太张，我和咕咕都是卫队的队员，如果有什麽事，我们掩护你撤退就好啦。」

蟋蟀一时间有些苦笑不得，她看向夫人的睛，想寻求一些确定的讯息。带塔狄去上城，这毫无疑问是个冒险的主意。以龙哥手通天的程度，他们这麽一群人现在上城，几乎不可能不被发现。如果龙哥知了夫人胆敢欺骗他，借着去度假的名和棚区的人混在一起，以及……蟋蟀忽然意识到，自己早就与夫人成了一条船上的蚂蚱。她本应该在迈浴缸的那一刻就意识到。负伤与愧疚蒙蔽了她的警觉，让她没能识破夫人的小把戏。绑定双胞胎的是血脉的亲密，绑定世界上很多人的，则是共同的秘密。

夫人回看向她，神定。蟋蟀心里暂时安定了片刻，至少此刻夫人与她是同一战线上的。夫人的事决不能被龙哥发现。如果被发现了，即使夫人有办法脱险，她蟋蟀也不会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疼痛可能是人类最奇怪的知觉之一。并不是所有的伤害都会带来疼痛，我的医学生前男友曾经告诉我，急腹症是他们最没办法判断的一「症状」，因为脏的痛觉神经少，病人常常只觉到牵引痛，完全分不清疼痛的病灶到底在哪里。有的病人车祸被撞击，脾脏都破裂血了，人其实痛的程度也还能忍，不听医嘱行要回家，路上就一栽倒了。所以实习医生遇到急腹症，往往不三七二十一先送去拍片。

而一些并没有致命之虞的事，b如了一颗位置不太凶险的智齿，人倒是很可能疼得si去活来。从这个角度看，疼痛说是人类风险的预告，好像也不总是播报准确。它给人类带来的另一重困扰是，语言在疼痛面前的失灵的——一个人无法清楚地向另一个人描绘自己的疼痛。

我的医学生前男友为此事一度觉得十分委屈，病人总是投诉医生忽视他们的疼痛。病人说很疼，要求用麻药。医生观察了一，说要把麻药留到最疼的时刻用。但病人觉得此刻就是最疼的时刻，每一刻都是最疼的时刻。疼痛的受「因人而异」，医生也想不明白，为什麽同一个手术，差不多的创，上一个病人活蹦，一个病人嗷嗷大哭。实证科学恨不得给所有事都定上可以量化的标准，但疼痛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