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现有些人的本质就是贱。我走在前，没注意川哥悄咪咪地跟在我后。村里的路常有坑坑洼洼，我慢悠悠地走到一个小坑前，前几天刚过雨，坑里的泥还是稀的，我不想上沾着泥，正打算绕坑走，川哥突然现，一把把我推泥坑里。

不行，回家之后我得去医院个全面检查，万一查来有什么神病，我是不是

我问儿他爹怎么不来吃饭，儿说他本家有新娘嫁，他爹喝喜酒去了。说到这儿，他说他还以为我是明知他爹不在，所以才敢大着胆跑来蹭饭。我还奇怪呢，我成天不在九龙村里呆着，上哪儿知他爹啥时候在，啥时候不在。

我顿觉其中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也停手中的筷，直勾勾地看向儿的睛，示意他继续往说。

除了川哥家，我还有个去，那就是儿的船。儿不船，我去必然不会扑空。现在夜了，照规矩，船应该已经归航不再渡人，但上去坐坐总是可以的，我上次不就这么过。

川哥跟他弟弟在塘捞鱼，大概两个人是摸到同一条鱼争起来了，在里打架。两人谁都不占上风，双双倒在塘里，沾一的泥。

我回到爷爷家时，家里已然落了锁。问隔的川哥，川哥反而一脸震惊地看着我，问我不是跟我爷爷远门探亲戚去了吗？家里一连好几天都没人。

但是本来是想去川哥家蹭晚饭的，但是我从我家后院望过去，他家没灯光，估计是没人。不信邪的我特意从前门绕过去敲他家的门，半晌，毫无动静，果真没人。

我无法用言语表达我的心，我要的是一件关乎人命的大事，可在暴风雨来临之前，似乎一切都显得太过平静。

就这么，我拄着拐大摇大摆地走在村里。逢人就诉苦，为的是能博得一同，好解决我往后的三餐。

我想起梁警官教我的侦查方法，放背包，从爷爷房间开始用透明胶带取指纹。乡的房都修得大，似乎修得不气派，在村里都见不了人似的。老家的房我估摸着得有个一百五、六十平，光是扯胶带，我就扯了一午。

临走时，她让我连续来卫生室敷三天药，保准之后我能地走路。她倒是还剩些医者仁心，看我一瘸一拐的模样，临时借给我一拐。不是送的，得还。

发那天，我踏上了与江不凡他们截然不同的路。

我从船边去，重心不稳，扭伤了脚。这时候还只是一阵刺痛，没多大反应，我以为伤得不。等颤颤巍巍挪到家时，才发现右脚板已经成个大紫包。这时候村里的卫生室早就关了，我只好拿冰箱里的冰袋暂时止一痛。

儿对此倒是没有太大波动，两家本就有嫌隙，再者他也不会怀。他已经被太多人过，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我听完这个故事，顿觉脑袋都要炸了，太嘭嘭地往外突。我直一冷气，简直难以面对坐在我对面的儿。

与江不凡他们在火车站分别后，租车司机直接把我拉到九龙村村。

我平素以清淡为主，儿给我夹来一块，我着吃去，呛得我涕泗横，差整个人当场去世。没办法，儿端来一碗清让我蘸着吃，他本人对这辣倒是极为衷。儿说，他住在船上，得靠火锅祛祛气。

汹涌，月亮被来势汹汹的浪涛撞碎。

我吐掉嘴里的泥，想要站起来，但左脚的痛却时刻提醒着此刻的我属于残疾人。我躺在泥坑里大骂川哥，脏

儿拦也拦不住，求也求不动。我生怕还没被医院诊断什么疾病，就先一步被儿他爹砸成个痪。

儿今晚要煮火锅，我来的时候他正在厨房洗菜。我百无聊赖，就在船上到晃悠。今天，船上依旧没见到船夫的影。

儿说我家隔的川哥是他的表哥，川哥的娘是儿他爹的堂妹，只不过两家当初因遗产分割闹得凶，所以关系搞得僵。不过要是本家有喜事，两家都会回去，只是不上同一桌。

我答应儿往后不会再不辞而别，我会永远留在九龙村，永远保护儿。听了我的话，儿似乎并未释怀。我以为他是不愿相信我的话，就从背包里拿一块玉佩给他，让他替我好好保，等我上大学的时候再来找他拿。

叶医生从柜里拿来一大瓶膏药，我也不知那是啥，闻起来一怪怪的味。她拿勺舀满满一勺往我伤上敷，淅淅淋淋的，还泛黄，我看着有怪恶心的，脚不自觉往回伸。

家里许久没人开火，既没米，也没菜，我掏背包里的面包，就着矿泉随便将就两填肚。

船靠岸的时候，儿躲在被里哭。今日的谈不上愉悦，甚至隐隐让我觉得有些烦躁，大概是我察觉儿心低落。他好像有事瞒着我，但他不肯对我说。我若是急了，他更是驴脾气，一声不吭。

我看着成绩单上的分数，觉得很恍惚。这就是我十几年的青啊，所有的苦，所有的累，最后仅仅凝结成三个数字，而这三个数字却要决定我的一生。

自儿生、妻离世后，儿他爹便把家里的地产变卖，买了这艘船，终日在永宁河上载人渡河。

等我在房间里装好监控，太已经落得不见踪影，只剩一抹橙黄挂在天际。这时候再坐船回去肯定是来不及的，江不凡还在市里等我一回家呢。

叶医生见状摁着我的，不让我动，还说这药是她娘留来的土方，专治跌打损伤，特用。她在一旁倒是说得兴，手上也不知个轻重，全然没有半分姑娘家的贤惠样儿。她哪是给我上药，分明是要把我宰了，疼得我吱哇叫。

听说她跟张家姑娘走得近，我平日里没事就调戏张家姑娘，她这会儿没准正是在报复我。

我收拾背包打算船的时候，儿从被窝里冲来抱住我，问我往后还会不会再回九龙村。我顿时领悟过来，儿心低落的源居然是我，原来是我一连几日没了踪影让儿不安。但是没办法，爸妈盯得，我只能找借偶尔偷跑来一趟。

不过这也怪老一辈重男轻女，说是嫁去的女儿泼去的，要把家里的地全留给儿他爹家。川哥他娘泼辣，就算是来也要咬一。最终老家的地产，两家平分。

我不知的是，等我走后，儿从屉里取一枚与之相对应的玉佩，两枚玉佩合在一起，正好组成八卦。

但是之前跟姨婶打麻将的时候好像听过一耳朵，说是旧时候村通闭，基本上是通婚。数来数去也就这么几家，难免会有亲戚家的孩对上，亲上加亲，彩礼都能免去不少。亲戚结婚生娃都不算稀奇事，更别说儿还生不了孩。

虽然我与儿谈不上有多的，我不了解他的过去，他亦不知我的未来。但人生相识一场便是缘分，须得有始有终。我救不了他，倘若最终能将害死他的村民绳之以法，对我算是仁至义尽，于他算是尚能安息。

加渴求我的疼，眷恋我炽的膛、温的怀抱，以及充满意的亲吻。我住儿的尖，卷住他的，放肆地攫取他腔的氧气，用缺氧的窒息换取他的再一次。我抱着儿，儿在我的怀里颠簸。

儿他爹回来了，还喝不少。许是心里不痛快，见到我在更是烦闷，随手就抄起放在门后的扁担，扬言让我船。

姜还是照常坐在村陪她孙玩，绳一系着她的手腕，一栓着小孩的脚踝，跟遛狗似的，就任他在地上打，惹一脏。那孩跟个傻似的，还真把自己当狗，四肢趴在地上到爬，他也不说是。

儿停手中的筷，蹙着眉，他说他以为我跟他表哥关系很好，我俩就住隔，他表哥应该跟我通过气。

我妈则更是夸张，泪跟串线儿似的断不了，一张纸来泪，再一张纸来擤鼻涕。

可惜，还是赶不上把我亲手的玫瑰送给儿。在我走的那几日，幼小的玫瑰苗并未夭折，反而拼命汲取土壤中的养分，仅靠着时不时降落的雨存活。

这喜悦我也想同儿分享，正好趁着儿生日的机会，我要回村看看儿，或许这是我最后一次见他的机会。

我其实觉得我爸妈的表演实在有些夸张，虽然我平素确实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走在大街上都能被人当成混混，但我这个人还是能学的，我几次模考成绩都不算难看。这次考，我既没有超常发挥，也没有失常发挥，只能说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好一阵磨泡，老乡才答应用托载我去市里，车费可是了我一笔不小的资金，掏钱的时候我心都在滴血。赶慢赶，总算是赶上江不凡吃完最后一颗鱼。

我从前并不懂农民靠天吃饭的心，此刻我懂了，雨大过一切，如果没有这恩泽，我可怜的玫瑰苗恐怕将要全员阵亡。

虽然我并没有任何证据，但我总是隐约有觉，那个人把我骗回九龙村的目的跟九龙村今年的献祭仪式肯定存在关系，只不过是我一时理不清其中的来龙去脉。

当我回绝江不凡的邀请时，他不所料地向我比了一个大大的中指，冷嘲讽的话没少说。我懒得搭理他这个神经病，只当没听见。

我突然想起我爸妈来，天啦，我爸妈不会也是什么贾宝玉跟林黛玉的故事吧。我会不会有什么没被人发现的疾病，比如小脑缺失，比如人格分裂，比如智力障碍。我就说，我怎么怎么学都学不会英语，原来是在这儿。

正好江不凡给我打来电话，约上几个好哥们儿去西北大漠毕业旅行。我确实心动，但我更怕等我回来的时候，儿就彻底消失在我的生命里，我再也没有办法找到他的踪迹。

凭良心，儿的火锅秘方确实香，我当时站在外面就闻到了。只是小的确实无福消受此等天上仙品，为了我明天的着想，只能沾沾筷，算是尝过味了。

这一天实在是太狼狈了，我到底是冲撞了哪位大神。

再说了，我们省的理工大学既不是985，也不是211，只能说算是个在本地比较有名气的大学。我想着，以后也不走远了，就在家里陪着爸妈，也好。

我竟不知儿的味居然这么重，辣椒、椒、辣油跟不要钱似的往里倒，香葱、生姜、大蒜、香菜也是他的心好。

我顺势脚一，结结实实地摔坑里，脸朝地朝天，幸好，我还知拿胳膊保护我那引万千少女的帅脸，不过还是免不了一嘴泥。我可怜的白衣被泥蹂躏，白短被泥玷污，脏得简直没看。

隔天一大清早我就跑到村里的卫生室找叶医生看病，她说我的脚问题不大，没伤到骨，好好休息个把月就差不多了，要想完全好透，还得听老人话“伤动骨一百天”呐。

当我从学校拿回成绩单和志愿表时，我爹拿着遥控的手都在颤抖，似是不相信自己的睛那般一遍又一遍闭又睁开，闭又睁开，甚至要一扎那张薄薄的一层纸。

跟我关系好的就数川哥，其他人的话，我要是觍着脸过去，人家自然不会拒绝，不过是添双筷的事。坏就坏在，我实在拉不这张脸。

当我累倒在床上的时候，肚不争气地叫声。村里可不比县城，有钱也买不着吃的。面包吃完了，家里没存粮，我气馁地摸摸瘪的肚。

我仍旧一时无法接受，这事儿岂是我等凡夫俗所能接受的。

我一反骨，只想向世人摇旗呐喊，“考决定论”又何尝不是一迷信。

久别重逢，对于我的意外拜访，儿明显是开心的，虽然我今晚的意图是蹭饭。

回老屋的路上偶尔碰到几个相熟的伯伯叔叔跟我打招呼，问我爷爷这几天在忙些什么，问我怎么好几天没人影了，可是没有一个人跟我提过我父母先前来村里找我的事。

我向川哥打招呼，川哥手围成喇叭状跟我喊话，不过囿于距离太远，我摆摆手表示我听不清。他向我跑过来，一脏兮兮的。我生怕他挨我，蹭脏我衣服，就也不回地往前跑。临了，我好像听着川哥在喊让我别回来，我实在不懂他这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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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考成绩终于来了，与我预料的差不多，达克里斯之剑并未将我的颅斩。照往常的位次，我能够顺利考上本省理工大学的计算机专业。

我他妈的居然了兄弟的兄弟，最重要的是，我他妈居然还亲目睹了哥哥弟弟，我不净了。

老房还是我走时的模样，连锁上都落了灰，看来那个人确实没再回来过。监控也是一无所获，这么多天来唯一的动静就是，我上次走时没关的窗，大风刮来，倒了我放在床的米奇玩偶。

还没等我脑补完我凄凉悲惨的后半生，门传来阵阵响声，轰隆隆地，动静可不小。

幸好我手上有钥匙，还能打开屋。那个人有可能已经意识到什么，连夜逃跑，不会再回来。保险起见，我还是在我的房间装上监控，只待有朝一日能蹲到他重返这个家。

我的执行力还是的，想到就去，我锁了门，急不可耐地往渡奔。

真快啊，还有不到一周的时间就是儿的生日。照规矩，祭品成年那日要举办献祭仪式，向雨神献上最真诚的信仰。

我坐在家门的台阶上，百般痛苦。

结果令我相当失望，不止是爷爷房间，我的房间、厨房、茅房、杂间以及阁楼，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别说是那个人的指纹，连我的指纹都连带着消失得无影无踪。看来，那个人已经把整个家上上都了个遍。想从这上面找线索，只能是无功而返。

考落幕，我当然兴。无愧父母，无愧师友，这是我漫人生以来第一件值得夸耀的事。

张婶坐在院里跟几个婶姨姨嗑瓜唠嗑，无非是这家填了房媳妇，那家走了个老人之类的八卦。我打她们门经过，断断续续听到张婶似乎在给她家闺女张罗婚事。我这个人也是贱的，非要在院墙外大喊一声，张家闺女想男人喽！说完，我立就溜，叫她们连我背影都摸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