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乡村里没有中，阮寻澜自此到城镇上的中学住宿，一边申请贫困金一边半工半读供自己上完中，凭着三年努力顺利考到了苍沂大学，彻底脱离那个困住了他近十年的地方。

人生轨迹逐步向好发展，大伯一家却又不乐意了，开始狮大张地朝他索要回报。阮寻澜念在那几年寄住的分上前后汇了几次款回去。

人心贪婪如无底，便宜之事总也要不够，得了甜的人越发索取无度，连威胁带哭闹的态度终于将阮寻澜惹火了。

今天是他第一次撕破脸摊牌，好巧不巧地就被梁序笙撞见了。

初中的阮寻澜郁沉闷，到了大学摆脱了那个痛苦之地才像是重获新生一般尝试起了不同的生活姿态。在那样的环境大，要么自卑要么恶劣，但阮寻澜二者都不是，他温文儒雅，睿智取，是每个人都乐于接近的对象。仿佛脱离了那个地方，就真的把过去连同那个郁的自己扔掉了。

但只有阮寻澜知事实并非如此，过去的经历早已在他脑海里植“想要什么就必须拼尽全力争取到”的观念，他骨里的狠厉和偏执在经年累月中滋成了他自己都不敢碰的模样——表现在对梁序笙的执念和掌控上。

所以他从不敢跟梁序笙说这些，他怕有一天没能藏住自己的坏把人吓跑了。

那是他无法承受的后果。

梁序笙静静充当着他那段灰白岁月的听众，仿佛借由这方式走了他的光，隔着时空参与到了他的过去。

“以后不会了。”梁序笙抱着阮寻澜来回亲，十指钻他的指里，“往后的路，我们都一起走。”

“好。”

十指为扣，光为证，诺尽许前人。

意迢迢无穷期，付与年光共朝夕，惟愿岁岁相依。

事后人的心总是在格外松弛惬意的状态，躺了十来分钟梁序笙的困意就上来了。

他早上起得早，这会儿折腾了这么久，两只都在往耷拉，即使如此，他也没能忽视掉间的黏腻，挣扎着爬起来：“我再去洗个澡。”

阮寻澜把他拉回来，了几张纸把外面净，哄：“先着好不好？”

“脏。”

“晚帮你洗，先睡觉。”

梁序笙仍是不太愿。

阮寻澜知他的洁癖，没再求，默不作声坐起来去勾他的弯：“我抱你去。”

梁序笙盯着他柔顺垂着的睫羽看，这张五官俊的脸上没有显过多表，梁序笙却无端觉得角眉梢都写满了低落，就连铺在睑上的影似乎都带着无声的颓靡。

这让他不禁想到年幼时境贫窘只能俯仰由人的阮寻澜。

怜惜之心顷刻翻涌而起，有个声音在他耳边怂恿：可怜兮兮的，要不就满足一他吧。

又不是多过分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