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回阮寻澜自己偏错开了。

“躲什么？”梁儒海很是不悦，“一周不见，还害羞上了？”

阮寻澜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朝梁序笙瞥去，梁儒海以为他是顾及有旁人在，便宽：“没事，小笙又不是外人。再说了，他能对他老的事有什么意见？你顾忌他什么？”

话毕又去瞪梁序笙，骂：“半力见都没有，真是白养你这么大了！”

“呵，还当你们看不见我这么个人呢。”梁序笙冷哼一声，反相讥，“两步路的距离都忍不了，现在又不嫌丢你梁家的脸面了？回再有这档事，我不得你们赶把我当个外人，回去关了门别让我看见才好。”

“你他妈说的叫什么鬼话！吃了几两盐就想起老来了？”

父俩看就要大动戈，阮寻澜忙把梁儒海往沙发上：“怎么刚回来就要吵架？歇一歇，小孩冲，不要往心里去。”

梁序笙抱起装游戏的箱，临上楼前冷冷讥诮：“没想，只是好心提醒一句，年纪上来了还是悠着，小心哪天折里边了立都立不起来。”

梁儒海原本都坐了，听见这话又像被踩了尾的蛇，暴怒地从沙发上起来，扬起掌就要冲过去打他：“反了你了！”

阮寻澜从后面把人拖住，不断朝梁序笙使：“小笙，你先上去。”

梁序笙不咸不淡地扫视两人一圈，面无表地抱着箱上楼了。

后传来玻璃杯被掷碎的脆响，梁儒海边摔边骂：“你别拦着我，我看他是翅膀了不知天地厚！老怎么生了这么个狗玩意儿！”

剩余的唾骂被一木门隔住，梁序笙关了房门，倚着木板坐到地上。

他成功给梁儒海找了不痛快，可心里却畅快不起来，有如被扎了的气球，丧失了飘起来的能力，只能委顿于地。

那场绮丽的梦终是走到了结束的节。敲开门将他拉回现实的人是梁儒海。

可是梁序笙一也不想醒过来。

他站在一地之外，一遍又一遍嘲地想，梁儒海鄙又伪善，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浑上的恶习多到他都忍受不了，阮寻澜怎么就看上这样的人了呢？

此后几天阮寻澜如同换了个人，他不再主动缠着梁序笙说话，也没表现多余的亲昵，两人的关系恢复成了最初的状态，集骤然减少。

梁儒海谈的生意兴许了些问题，整日忙碌奔走，没个停歇，连带着阮寻澜也跟着忙。两个人双对，终日早晚归，让梁序笙即使心存芥也寻不到机会问。

虽然在上班之余阮寻澜还是会对他嘘寒问，可梁序笙就是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他们之间隔着个梁儒海，这就是最大的症结。

人总是贪得无厌的，当他验过阮寻澜满心满只有他的时光之后，就不再能忍受被冷落的滋味，更不能忍受原属于他的注意被别人分走，即使那个人跟他有着不可分割的血缘关系，即使梁序笙才是那个后来者。

这天早上，天光初亮时分梁序笙就醒了，他这几天困囿于此，睡眠总是很浅，一夜辗转惊醒好几次，怎么也睡不好。

在床上躺了半个小时也没有睡意，梁序笙薅了把发，睛洗漱完楼了。

整座房静悄悄地匿在熹微晨光中，只有厨房间或传来几声响动，梁序笙从玻璃门里的衣角中看是阮寻澜。

他不声不响地走近，瞧见这人在。

阮寻澜一转就看到他，放手的杯走过来拢了拢他单薄的睡衣：“怎么不穿件外再来？”

垂在侧的手被一片温握住，阮寻澜捧着他微凉的掌心放到自己脸侧捂：“最近几天降温了，当心着凉。”

梁序笙盯着他关切的面容看，企图找什么破绽和漏，但阮寻澜只是以他一惯泠的嗓音问：“要喝吗？”

“不喝。”梁序笙回手，冷不丁往阮寻澜膛上一推，将他压到了后几步之遥的冰箱门上。

“什么？”阮寻澜有些好笑。

梁序笙不言，踮起脚往他上啃，气般地咬，等咬够了就掐着他的将那张致的脸往左右两边偏着打量，怨忿地评价：“狐媚。”

阮寻澜哭笑不得，在他上来了一：“一大早就骂人。”

梁序笙被打得轻哼一声，伸双臂挂在修的脖颈上，想攀着阮寻澜接吻。

才刚贴上，煞风景的声音又响起了：“阿澜，是你在厨房吗？”

“……”

梁序笙在那一刻生了莫可名状的冲动，那冲动在压抑多日的腔里横冲撞，烈到突了理智的樊笼，让他执拗地想漠视梁儒海叫魂似的呼唤，扯着阮寻澜不不顾地亲，亲到被发现端倪才好，鱼死网破了大家都不用装。

可阮寻澜不这么想，他轻轻拍着梁序笙的背示意他松手，而后迅速收敛好神态去应对梁儒海的询问，梁序笙再次被抛到后。

又是这样。

涨的被从到尾淋个透彻，熄得连烟都不剩。

在每个有梁儒海现的场合里，他们都注定不能随心所。

梁序笙时而会想，阮寻澜是不是只把他当成聊解寂寞的玩，梁儒海回来了就不再需要他了，所以才能每次都扔得如此脆利落。

清醒自持的人在这场游戏里全而退，只有被愚者还耿耿于怀地走不来。

这猜想近日频频冒，终于在这个早晨以破竹之势野蛮疯，将他的心脏得酸胀渗血。

客厅里的两人说了些什么梁序笙早已听不见，直到阮寻澜来端早餐他都没能从乍然反扑的绪中离来。

“刚好，要来一起吃吗？”

话是对他说的，但梁序笙置若罔闻，避开阮寻澜意搭上来的手，默不作声穿过门梁上的珠串挂帘往外走，只抛给他一个明显置气的背影。

降了温之后的日光变得稀薄，懒懒散散地自旁树木的叶隙穿而过，在路面上戳一个个不醒目的窟窿，梁序笙踩着这片斑驳，暗暗嘲笑自己的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