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条街上唯一保存完好的是一家西锦风格的院，青砖碧瓦，看着是比京的低调。

“这里面的人家已经走了，不止你们国家的人，国有钱的也全都走了，以难民的份去，去住大别墅开豪车。”

司机说话的声音如同自言自语，念着隐喻的理。

原予继续看着窗外望不到的白墙。

她在国外旅游的时候也见过这样一片院，盘踞在一整片山上，不过那里建的全是红墙青瓦的小院，那时她坐在直升机上，往看一都看不到，去在森林里探险时就有保安过来将他们请走，示了私人土地的证明，原予那天带了个望远镜，离得很远就看到红墙外挂着个“言”的古字。

那是言家的祖宗给他们家人的后路。

她的电话响了，司机哼着歌的声音也止住。

“喂？”

“到哪了？”言雨楼的声音有些疲惫。

“快到了。”

“直接上来。”

“好。”

看来言雨楼今天的工作已经完成，他独自坐在堡垒的办公室。

“我能去吗？”

“就算有摄像，现在也没人有时间看了。”

原予走来，站在他后，“你今晚就在这睡啊。”

“嗯，酒店不安全，你也留在这。”

“我刚刚来的路上，看到了我之前住过的酒店公寓，就在那条商业街铺面的楼上，我住过好时间呢，现在被炸得就剩一半了，断上还有血，还有衣服挂在钢上。”

“夜间还是会有空袭。”

言雨楼低看表，突然朝她走过来。

炸弹不知落在哪个角落。

原予耳边莫名现了婴儿的哭声。

“你听见了吗？有小孩儿在哭？”

言雨楼弯腰挡在她面前，捂住她的耳朵。

哭声更大了。

“砰——”

第一颗空袭导弹在299年2月11日毫无征兆地落在离树国音乐学院不到十千米的地方，刚刚持续不到三年的平静被彻底打破，树国境无论本国公民还是外籍人士，所有人都想着往跑，一刻也不想停留。

原予在琴房练琴，那个着不小的肚的小老教授满意地，却突然泪。

“战争开始了，原，你不离开吗？”

树国遭遇导弹空袭的第三天。

原予看着真的一也不着急，她和教授一起看向窗外，混的车，用力着喇叭的租车，司机每一秒钟都在原地起价，通往机场的路从来没有这么漫，航班取消，回国的一张票十万是起步价。

今天是白钟懿最后一次飞京到树国的国际航班，她一遍遍地给原予发消息，让她上到机场，不用收拾行李，她就算把她藏在餐车里也能将人带回京。

看时间，现在飞机应该已经在树国唯一一家还在运行的飞机场起飞了。

“叮——”

原予的手机还是那个铃声，这次是陈照识。

“死丫我最后通知你一次，赶到机场，我的飞机上降，带你回京。”

“不用了，这里降落不安全，你直接往京走吧。”说完就挂了电话。

辞别教授，原予往租的房走，她的房东是个70岁没有结婚始终单的老，她今天也煮好咖啡，笑眯眯地看着她回来。

“安德薇，我今天又被教授表扬了哦。”

“小原同学真，来看看我今天的作品。”

安德薇从68岁那年开始自学画画，她似乎很有天赋，只是手指因为上了年纪习惯地抖动，握不住画笔，笔的每一线条都是波浪线。

“我觉得人脸和表已经很好了，就是手的线条有些不合比例。”

原予弹琴的手很稳，经常帮安德薇修改线条，但她的画功很差，改着改着两个人就笑成一团。

她笑着看向安德薇，笑她真的成圣人了，怎么背后还发光，一秒，剧烈的震波将她们一起掀翻在地，摆着画作画笔和咖啡的桌压在上，玻璃全爆开，带着被炸开的泥土飞屋里，混合着陌生人的血和脊髓。

原予的耳朵在未来的两周里都听不到任何人声，她脑里只有尖锐刺耳的噪音，和一个孩的哭声。

咖啡洒在裙上，半个胳膊摔得胀又血模糊，她爬起来，走到没有玻璃的窗边，不知谁家的婴儿落在安德薇的院里，脑袋被炸开，落在院的各。

婴儿正前方的路上，躺着一个女孩，哭声是她发来的，很微弱，却无限回在原予脑里，她什么都没想，从被炸飞的门里走去，地上女孩瞪着大大的睛，满是惊恐，看到她，用力抬起手。

“啊啊啊——”

不远一个大胡的男人撕心裂肺的哭嚎，他被压在一块大石，血和泥土合在一起。

他指着地上的小女孩，不停蠕动着上，原予扶着几乎没了知觉的腰蹲去。

哭声越来越弱，她已经死了。

她将孩抱起来，用自己两黑的手指撩开她脸上染着血和脑浆的发，一步一踉跄地走到她爸爸的边，将孩放在他的怀里。

刚刚安静来的住宅区小路又开始有尖叫，原予听不到声音，只能凭借前人模糊的动作跟着抬看，一架直升机盘旋在她的上。

所有人都以为那是会朝他们扫的机枪，尖叫着跑回屋里，钻桌。

“原小！原小！”

直升机上有人大声的呼喊着原予的名字，可她什么都听不见，只是慢慢的走回屋里，扶着安德薇坐在沙发上。

原予打了个剧烈的冷颤，瞬间睁开睛，耳鸣似乎还在，侵袭着她的大脑。

抬手扭着自己的耳骨来回旋转，一只手挡住她的动作。

原予转朝力的方向看，发现自己是躺在言雨楼的上，他靠着窗坐着，手里拿着份文件翻，借着外面的月光。

“你不睡一觉吗？明天还要工作吧。”

支着手臂坐起来，上盖着的外也去，是他的上衣，心还绣着国徽。

“你说。”

言雨楼很少用这两个字开，原予回等着他的文。

“难民希望离开自己的国家吗？”

“这事，即使是同一个人在面对不同的况选择都不会相同，又怎么能用一个词概括那么多人。”

“嗞——叮——叮叮——”

断了电的地方只能用哨和手摇喇叭通知信息，言雨楼听见声音立站起来。

“署，快来，地震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灾难扎堆赶来，原予被半夹着跑到楼，看着堡垒后面小平房塌成废墟。

没有时间看着这栋堡垒建造工艺如何，所有人都上车，不知目的地的飞奔，原予夹在言雨楼和王书羡中间，在后面抓着他腋的衣服外。

越来越多的人跑到路上，车寸步难行，和他们同一排的车门打开，又挤来一个随行官员，带着个哭泣的小女孩。

一辆八座商务车来十一个人，他们这一排就挤了五个，副驾驶上的男人伸手将女孩抱过去，原予也被言雨楼从后拉来，卡在他的一条上，贴着车门。

“署……”副驾驶秘书的五官都扭在一起，“刚刚接到消息，在两国边界，我们要接应的1800名难民手挽着手拦在持枪的谢丽国武装队前拒绝他们再前，但是，现在已经无人生还了。”

他说完，车死一般寂静，连小女孩都不哭了。

“那我们直接回去？”

“停车！！！”

车上一个当地人突然喊声，司机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但意识将刹车踩到底。

车轱辘在地上磨极的印记，车所有人都向前扑去，睛挤到前车窗。

地震余波到来，车面前一百米不到的地方，地面上突然裂开一个大的，站在那个边缘的人瞬间从地面消失不见，整个过程不到五秒钟，地面又重新恢复得完好无损，一切平静。

“啊啊啊啊啊——”周围目睹现场的人发尖锐的叫声。

“哇——”

车只有小女孩震天响的哭声，他们沉重的呼，和瞪大到合不上的睛。

钱途一连三天晚上都没回来，开门来时脸很差。

“不舒服吗？”

任笙正看电视，树国的战争新闻目惊心，她走过来，抱住他的腰。

她上洋洋的，带着太的味，钱途垂去吻了好几次。

“我今天把超市的兼职辞了。”

“为什么？”他的声音没什么绪。

“因为啊，我接到了第一条广告，推广费2000块呢。”

任笙兴奋的在客厅里起来，没看到钱途越来越郁的脸。

昨晚几乎喝了个通宵，早上站都站不稳，原予第一天上大学就找了最后排靠门的位置，趴在桌上装死。

她当时睛就不太好用，镜也无济于事，看教室前面都是模糊的，看在讲台上的老师也只有个胖墩墩的影。

教授拍手示意大家安静。

“好了同学们，从今天起我们的大学生活就开始了。”

他没扩音，嗓音洪亮的从腹腔中发，笼罩在整个教室。

原予突然想看看这是个什么样的老师，她拿着手机开相机，对准老师放大，一个小老着个不健康的肚腩，在讲台上叉的翘着一只脚，讲着留学生群里经常念叨的两句话，

“如果你们犯事监狱了不想告诉爸妈，给我打电话我去保释你，如果看上谁了不敢说，我可以帮你牵线哦。”

这居然不是短视频编的段是真事。

“看来我的魅力不错，已经有同学再给我录像纪念了。”

教授和原予隔着手机镜对视了一，笑眯眯的，着个圆圆的小镜。

“哈哈哈哈哈……”

原予面前的黑板只剩半块，教室四透风，墙千疮百孔。

“大使馆在空袭中被波及炸毁了，我们现在只能临时征用音乐学院的教室作为办公场地。”

树国负责接待的官员也是得灰土脸，那西装倒是一直没脱来，

“言署，现在况就是这样，昨晚夜里谢丽国军方无差别扫了边境地带近2000名难民，其中1800余名已经确认过名单的转移难民在这次扫中全遇难……”

他们说话的声音时大时小，原予也听不清太多，新闻已经来了，昨天凌晨地震发生后的两小时，树国连续着朝谢丽国投放300颗导弹，如今两国已经达成了暂时熄火协议，街上的民众多了起来，茫然无措地看着破败的街。

她想来看看她曾经的同学，看看那个胖胖的小老，他们全都消失不见，她甚至不能肯定昨晚消失在地面上的那些人里，有没有一个她熟知的人。

普通人的一生，就像没来过一样。

言雨楼一行人代表国家接待转移难民的新闻是昨天的，这还是现代战争第一次其他国家手接难民，关注度很，不过如今的重被分散了，一条是大使馆祭奠发这条新闻的战地记者已经牺牲，一条是难民全遇难。

原予回，言雨楼已经谈好事，坐在她边。

“你不会又挨骂吧？”

“上次输钱，你还说我以后会顺呢。”他甚至笑了一。

“你还敢笑啊，不怕被哪里钻来的镜拍到。”

里面的门打开，简陋会议室里的人全走来，分散开，一副要撤离的样。

“要走了吗？”

“他们先回去，我再在这呆一天。”

“为什么突然就到了接引难民这一步啊，我一直以为京那帮人是帮着谢丽国的。”

原予在树国这几年，对于一些形势的本能反应还是很准确的，言雨楼也，

“我来的前一天，还看到谢丽国女王的哥哥在老何屋里喝茶呢。”

老何是新上任的领导人，就是他将老林和他署的那些官员一起掀翻。

“而且，树国节节败退，你猜是他们现在哪里来的300颗导弹。”

原予转过正对着言雨楼，他看起来灰土脸，这还是第一次。

“署，樊云梯到了。”王书羡去，带着个穿防弹甲的男人回来。

外人都以为言雨楼和樊云梯是表兄弟，原予一开始也这么认为，后来那次他喝醉，拉着她讲家里的故事，说这是他三姨夫在外面的私生。

樊云梯大学学的件工程，硕士毕业后却背着行李去了战地记者，到今年，也快要十年。

“这怎么了，愣愣的。”樊云梯用手在原予睛前两，她也没什么反应。

“被昨晚地震时咧开的大吓到了，还没缓过来呢。”

那场景给车所有的人都造成不小的冲击，原予扣着前排的座位动弹不得，言雨楼也是抓着她的手臂好久没放手。

真的有人就这么突然又永远的消失在世界上，没有留一痕迹，他们的家人用斧敲砸地面，找不到一丝隙，所有人成一团，却没一个人说得清他们究竟是从哪个位置掉去的。

“天灾，人祸，普通人，唉，这里还能接通电源吗？”

樊云梯从背包里拿他那台破烂的笔记本电脑，将最新的新闻发去。

“小原，你和学校的同学还有联系吗？”他突然回问她。

“只有留学生能联系到，本国的都没有。”原予回神，走到他的电脑前看着那些血灰尘。

“这个，好像就是你们学校本地大学生自发组织的医疗救援队，但是，只剩一个活着……”

原予趴在屏幕前眯着睛，半年前还和她一起活蹦拼酒歌的同学，如今脸上蒙着白布，在这边，在那边。

“这是我住宿舍时的舍友，这是我们班班……”

言雨楼走到她边拉着她就要走，樊云梯也开一张照片，她却突然用力的挣脱开他的手，

“教授……”

照片左侧的小角落里，小老的胡烧没了，肚也飞了，前开了一个大，倒在一块大石上，手里攥着一把小提琴。

言雨楼捂着她的睛往后退。

樊云梯编辑一条新闻发送，扶着屏幕边缘问他，

“那个小姑娘，你们找到了吗？”

“韩秘书接到的，已经跟着飞机回国了。”

“那是他们这首富的女儿，最小的那个，一开始被保姆带去，去了勒合洲，后来不知怎么又被带回来，听说是要给什么绑匪要更多的钱的，这帮人，什么底线都没有。”

“别说别人了，说说你吧，你爸可是和我了命令，让我必须把你也带回去。”